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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谜(171)+番外

驰马刚路过承福坊,沈绥就撞见了忽陀等在路边,他亦牵了一匹马,有些气喘,似乎是刚到此处。沈绥急忙勒了马,忽陀见到她,便立刻跨上马,与她并骑。

“大郎,咱们直接回沈府罢。不久前二郎公派了人回来保平安,他今日不归,会留在鸿胪寺礼宾院,盯着那帮拂菻使者。娘子(张若菡)便与二郎一道回府了。呼延堂主也来了,有消息要亲自汇报给您。还有,太白先生也在府中等您。”

“好!”

已近日暮,夕阳西下,天色渐晚。街道上行人匆匆,皆欲赶在暮鼓响起前归家。沈绥与忽陀的马刚驰过清化坊,坊门口,忽的有个一身灰褐短打、头戴黑纱帷帽的人影闪出。手中倒提一把黑布包裹的长形物什,似是刀剑一类的兵器,脚步匆匆往西面而去。

人影走街串巷,很快便赶到与含嘉仓隔街相对的道光坊内,进了十字街最西头的一处僻静客栈。

客栈大堂中冷冷清清,一人也无。柜台后的掌柜低着头仿佛睡着了,看也不看那人一眼。人影径直上了楼,推开天花板,上了客栈最顶层的阁楼。阁楼中未点灯,光线极度昏暗,隐约只可辨五个人影隐在黑暗中,或坐或倚,姿态各异。有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阁楼半开的轩窗畔,外界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着光,看不清容貌。

窗外,是含嘉仓隐约可见的座座巨型粮仓。

帷帽人揭开了自己头上的帷帽,露出一张蒙着黑布眼罩的清秀面容。

“如何?”那站在窗畔的人问道,他声音雄浑沉重,说得是标准的大唐官话,听不出口音。

“出城了,一切顺利。”帷帽人回答。

“好,按计划,该你动手了。”窗畔人回过身来,侧面在光亮下一闪而过,仿若见到了高挺的鹰钩鼻。

“明白。”帷帽人缓缓垂首,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卯卯,你这是给自己立flag,打算一语成谶啊。

第一百一十章

沈绥归府时, 正值暮鼓响起第三声。没想到颦娘就在门口迎候, 见到沈绥, 面上扬起诡异的笑容, 迎上来询问道:

“大郎,你昨夜与三娘行房到几时啊?”

这没头没尾的, 沈绥忽的被颦娘这么一问,登时面如红霞。忽陀假装自己没听见, 面无表情地立在后方。沈绥不由得拉住颦娘走到一旁, 低声急道:

“我的颦大娘子啊!这光天化日之下, 你胡言乱语些甚么呢!”

颦娘啧了一下嘴,道:

“成了婚的人, 害甚么臊啊。我问你这事儿, 是因为我今日晚食准备了甲鱼,想与你和三娘子补一补身子,你刚受了伤, 她也是天生娇柔的身子,我怕你们俩昨夜那把火烧得不够, 晚食吃下甲鱼会进补过头。”

沈绥:“……”

“你且说说, 到几时?”颦娘一脸贼像地问。

沈绥整张脸都在燃烧, 嗫嚅半晌,好不容易吐出一句话:

“三更,好像是三更,我记不清了,隐约好像听到了打更的声音, 是三下。”

颦娘老脸也红了,忍不住掐了沈绥一下,斥道:

“要死了你这丫头,不知道节制啊?人家三娘子是新婚,你也是刚受过伤的身子,你们俩竟然……”

“颦娘!我求您别再问了。”沈绥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唉!你给我站住。”结果颦娘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我还有话没问你呢,你跑什么?你且说说,你们昨夜用了哪些招式。”

沈绥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劲儿地摇头,要挣脱颦娘的纠缠。颦娘死死拽着她不放,口里还道:

“你不说今天不让你吃晚食,不许走!”

“不吃就不吃,打死我也不说!”沈绥一边挣扎,一边又控制着力道,生怕伤到颦娘。颦娘也怕伤到她的左肩,力量都集中在她右侧。两人一时之间纠缠不下,忽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忽陀你快来帮忙拉住她!”颦娘喊道。

“忽陀,你敢管闲事,我要你负重三十斤绕洛阳城跑一周!”沈绥发狠道。

“你要是不帮忙,我就趁你睡着给你扎针,让你歪鼻子!”颦娘也道。

“颦娘!你太恶毒了。”沈绥道。

“你才恶毒!”

忽陀吞咽了一口唾沫,走也不是,上前也不是,只能呆在原地。幸亏这时,救星来了。原来是在偏厅中等候的张若菡听闻外面吵吵嚷嚷的,便走出来瞧看。忽陀忙大声行礼道:

“给娘子请安!”

沈绥立刻注意到了张若菡,急切喊道:

“莲婢!莲婢快救我啊!”

张若菡见这阵仗,虽不知她们在胡闹些甚么,却觉有趣,不由莞尔一笑,道:

“颦娘且放过伯昭罢,时辰不早了,莫让客人久候了。”

大约是看在张若菡的面子上,也或许是颦娘一时间愣了神,她还真就放了手,沈绥得以脱身,立马撒腿就跑,迅速地躲到了张若菡身后。颦娘放了手,似又后悔了,横眉怒目地看着沈绥道: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说罢气呼呼地转身入了后堂。

沈绥三岁小儿般,躲在张若菡身后,冲她做了个鬼脸。

张若菡回过身,见她发丝有些乱,衣衫也被扯乱了,便一边顺手替她整理,一边温声道:

“你与颦娘置什么气,就不能顺着她,还没长大呢?”

“不是。”沈绥忙低头向她解释,“她……她今日也不知吃错了甚么药,我刚回来,她就一个劲儿纠缠我,问些……问些不害臊的问题。”

张若菡抬眸瞧她,见她面色泛红,眼神闪烁,张若菡忽的就明白了所谓“不害臊的问题”是什么类型的问题了,于是她的面颊也红了。

替她理好衣襟,她的手附在沈绥交领上,道:

“颦娘是最关心你身子的人,她既然问了,你即便不好意思,也好好与她回答,她问了定不是为了戏弄你,是为你好,你当知晓。”

沈绥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自觉自己今日确实做得不对,忙态度诚恳道:

“莲婢说的是,稍晚些时候,我去与颦娘道歉。”

张若菡弯唇一笑,揪了下她的面颊,道了一个字:“乖。”

沈绥心口一漾,不禁探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将欲低头寻她的唇。张若菡按住她的唇,道:

“做甚么,忽陀还在看呢。”

“他早走了。”沈绥抱着张若菡,缓缓摇着身子,撒着娇求吻。确实,忽陀在张若菡给沈绥理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很识趣地离开了。

张若菡被她晃得眼晕,失笑,松了手,于是沈绥低头,深深吮住她的唇,张若菡亦动情相应。这一吻,彼此追逐索求,好不容易停下,两人已然气喘不止。张若菡靠在她怀中,只觉无比温暖,就连常年冰凉的手脚,都滚热滚热的了。

“今日入宫,情况如何?”张若菡轻轻问她。

“不大乐观。”沈绥温声回答。

“无事,我信你。”张若菡没有细问,只是简单说道。

“抱歉莲婢,我们刚刚成婚,局势却不让人安稳。”

“我嫁与你,便是随了你,你乐则我乐,你苦则我苦,你在外忙碌辛劳,我便在家中等你回来。不必道歉,我们还有一辈子好过。”张若菡道。

“嗯。”沈绥抱紧了她。

二人又依依不舍地温存了片刻,张若菡道:

“好了,莫再耽误时辰,太白先生与呼延大哥该久等了,你也该饿了,咱们先用饭。”

“好。”

于是二人相携入了餐厅,沈缙正在厅中接待两位客人,李白与呼延卓马分坐左右客席,三人对酌对饮,他三人也确实久候多时了,以致饮酒稍多,有些微醺。见沈绥和张若菡走了进来,呼延卓马忙起身,抚胸向沈绥与张若菡行礼,李白则坐在位置上拱了拱手,便算见礼了。沈缙见到阿姊回来,不由松了口气,她酒量浅,已经快被李白灌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