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论公主在敌国奋斗史(102)

作者: 指间风月 阅读记录

她怯怯道:“妾身只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陛下要迁怒,我只有受着。”

桓止搁了笔道:“你是个好姑娘,寡人不会迁怒你,倒是以后不准在寡人面前提她。”

宋芸:“可是陛下……”

桓止打断她:“你识字么?”

宋芸愣了一下答:“认识。”

“字写得如何?”

“妾身不敢自夸,琴棋画都学了点皮毛,唯有这字写得还算漂亮。”

“来。”他用笔尖指着屏风的某一处说,“你在这里题两个字,让寡人看看。”

宋芸有些受宠若惊,咬咬唇道:“这副画这么大气磅礴,陛下题的字潇洒飘逸,我的字虽漂亮,但略有些秀气了,怕毁了陛下的画。”

“刚柔并济不是正好么?来,写得不好也没关系。”

宋芸心口都要挑出来,将木盘转交给旁人,紧张地握住笔,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有勇气提起笔慢慢写下,浓色的墨在白纱上晕开,她喜滋滋地收了尾,听晋王夸了一句“写得不错”,她顿时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其他宫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们长久伴在君侧,对晋王的脾性以及生活习惯摸得还算清楚。晋王有怪癖,自己的东西不准乱碰,这座屏风是陛下特意吩咐工匠制作要摆在正殿里的,竟然轻易就让一个女人在上面题字,这是多大的殊荣。

想当初晋王三年不曾立后纳妃,他们一直以为把晋王清心寡欲到令人发指,可转眼间怎么就变成了多情种子?

其实也合情合理,宋芸本来就是卫侯嫁女儿时顺便赠送给晋王的。

隔日,宋芸找了个机会悄悄溜到王后寝宫里,宋绯问她:“昨日我去找陛下,陛下在忙什么?”

宋 芸吞吞吐吐了半晌道:“陛下没有在忙,可能是不想见王后。”抬眼看宋绯,发现她的脸色果然变了,她忐忑道,“奴婢也曾在陛下面前为王后说好话,可是陛下根 本不听,还说王后恃宠而骄,不准任何人提和王后相关的字眼。依奴婢之见,王后最近不要再去找陛下了,等他消了气再去也不迟啊。”

宋绯将信将疑:“陛下真这么说?”

宋芸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宋绯气得掀翻榻上的小几:“不见就不见,谁稀罕他!”说完,忍不住哭出来。

宋芸走后,朱雀悄声道:“王后,她真的不是来挑气的么?怎么尽挑难听的说?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您么?”

宋绯靠在榻上,模样有些颓废。她和桓止虽然不能见面,但互通消息还是可以的。她向桓止求证了一番,才知道宋芸说的都是实话,这姑娘也不知道是太过实诚还是存心挑气。

两人僵持了几乎一个多月,宋绯感慨,这条路果真漫长,想见却不能见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倒是宋芸近水楼台得了不少好处。

比如说膳房做了糕点。桓止会赏给她一些,与她说话也很温和。宋芸受宠若惊,心里暗自高兴的同时还耍些小心思,比如她故意在晋王面前不停地替宋绯说话,一来可以在晋王面前建立自己美好善良的形象,二来说得多了可以招来晋王对宋绯的反感。

可回头她又很宋绯说晋王如何如何反感她,让宋绯近期之内不要和晋王见面。

宋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宋芸长得一副小白兔模样,待人接物很诚恳,若不是宋绯和桓止是在演戏,说不定真会被她骗过去。

宋绯算是明白了,宋芸就是想趁她和桓止吵架想趁虚而入。

可桓止对宋芸好只是因为:男人厌烦了妻子,注意力便会转到别的女子身上。

人都是势力的,宋绯在外人眼中失了宠,那些侍卫宫人待她全然没有以往的恭敬。

而朝臣们也见风使舵,纷纷上奏说:“依礼制,天子一娶十二女,诸侯九女,陛下身边只得王后一个,委实太少了些,应该再纳几个充盈后宫。”

桓止沉吟,若是答应,阿绯心里会不舒服。若是不答应呢,很可能会前功尽弃。他不动声色地答应下来,将选妃一事交给卿季宣全权处理。

卿季宣办事效率够快,立马选了几个,并画了画像呈到桓止的御案上。

宋绯趁桓止不在的时候强行闯入,宫人们想拦,却又怕不小心伤到她,缩手缩脚的,导致宋绯得逞,将画像撕了个粉碎。

撕这些画像的时候,宋绯觉得自己真有当泼妇的潜质。

桓止禁了她三天足。选妃一事便暂时搁置下来。

又是一年菊花香,花香铺满道路。

桓止负手站在窗前,前方不远就是王后寝宫,再过几日就是九月九重阳,本该是欢快的节日,却因为不能和她相见,他心情怎么也无法畅快起来。宋芸取过来披风道:“陛下,窗口风大,小心着凉。”

桓止没有说话。宋芸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红着脸为他系上披风,旋即退了下去。

九月初五那天,卿家传来消息,说是桓缨怀孕了。桓止自是高兴,命内侍备了车准备上卿家,辇车途经王后寝殿,他不禁朝那里看了一眼,只见宋绯提着裙角急急从殿里奔了出来,因走得太急,下台阶时差点绊倒。害得他也跟着吓了一跳。

她拦在辇车前,不说话,拿一双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半个月前,只是匆匆的擦肩而过,连彼此的正面都没有看到。

他叹了口气,板着脸斥道:“王后这是做什么?”

宋绯笑笑:“没做什么,就是想看陛下一眼。”她说完,转身慢慢退开,朱红的裙裾逦迤在地,长发在风中翻飞,如冬日里一只傲骨寒梅。

辇车继续前行,到了卿家,桓缨扑过来,甜甜地唤了声:“哥哥。”

桓止垂头看向她,笑道:“都快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桓缨抱怨道:“哥哥如果不跟嫂子闹矛盾,这会儿说不定也快要当爹了。”

桓止道:“这个事你别操心,安心养你的胎。”

到了晌午,午膳设在后院的凉亭里,秋风拂来菊花香,卿家的菊花长得尤为好。只见漫天金灿的菊花从中有两架白色的秋千。桓止知道妹妹爱玩这个,真是永远跟个小孩子似的。

桓缨不知在想什么,突然笑道:“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一年前嫂嫂就是在这里调戏我的,当时把我吓坏了,谁知命运这样奇妙,她竟然是女的。我记得你当时很生气,禁了她三天食,现在想起来后不后悔?”

桓止端着酒爵,闻言笑起来:“后悔,我是真后悔。”他到现在还记得她饿了两天导致浑身发烧,脸红得惊人,强自撑着身体来到他面前道歉的模样,甚至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用男人的胳膊来骗他,他都有些佩服她了。

想起来时她那幽怨的眼神,恐怕不是装的,是真的幽怨。他都快受不了了,这事得尽早解决。

他站起身来:“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用。”正说着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争执声,桓止循声望去。

上一篇:兰陵相思赋 下一篇:满朝文武皆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