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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秀:九重莲(43)

“你想得美!”

季幽兰一指点在季重莲额头,呵呵笑了起来,隔着面纱那份笑容虽然看不真切,但只听这声音季重莲便有几分欣慰和感怀,从前那个三姐姐似乎又回来了。

“咦,那不是本家的三姑娘?”

季海棠怔了怔,伸手指向一方。

“哪里?”

季紫薇一阵惊喜,转头四望。

季幽兰的脸色却是瞬间青白,抓住季重莲的手略微紧了紧。

“没事的三姐姐,今儿个咱们不分开,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季重莲握紧了季幽兰的手,重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季月娥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今儿个怎么会这么凑巧?

季重莲这想法刚起,季紫薇已经瘪了嘴瞪向季海棠,“二姐姐你莫不是看错了,哪家姑娘不带着面纱,你说是就是,认错了可怎么办?”

“我认得她的身形。”

季海棠小声回了一句,但语气却是带着十足的笃定。

“二妹妹识人还是准的,可不像有的人看不清。”

隔着面纱,季芙蓉不屑地瞥了季紫薇一眼,那光芒却犹如实质一般射透薄纱,季紫薇不由气得咬牙。

“咱们快走,别与他们一道就是了。”

季芙蓉又转头吩咐了一声,这才加快步伐向前赶去。

季明惠母女想是常来这广福寺,对这一路上的热闹已是习以为常,脚步没有停歇,一路走着倒是与季家几位姑娘拉开了好远。

季重莲拉了季幽兰的手也快步跟上,只是在离去时往季海棠指的方向偏头看了一眼,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差点岔了气。

裴衍的身影不偏不差地正混迹在那群人当中,此刻他正双手抱胸,下颌微微上仰,眸中一抹冷峻淡漠的光芒扫了过来,但在触及她的身影时却是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重莲立马将手搁在脸上,面纱没掉,这人不会隔着面纱也能认出她吧?还是与季海棠一般,有对人体身形过目不忘的特殊本领?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季重莲也觉得那女子的身形酷似季月娥,但她也不敢十分肯定,只她身边站着的一个英俊少年让人不由想多看两眼。

那少年一身蓝色长袍,长身玉立,墨发飞扬,腰间挂着造型别致的双环扣,银色的丝绦晃动着,一把折扇轻摇,立时便吸引了周围无数姑娘的目光。

这少年是谁?

这样的疑问只是在季重莲心中一掠而过,她已是不敢多想,连忙加快了脚步,身后焦灼的目光仿佛化作了一束烈焰紧紧追随着她。

如芒在背!

她原本以为和裴衍不会再见,可怎么世事就偏有这般凑巧。

是了,观音诞,是个人都想来凑热闹,更何况季月娥本就是丹阳的常户,带着客人来观光一番也是应当。

季重莲有些懊恼,她就不应该跟着季芙蓉他们一起来,安安静静地呆在屋里抄经看书不是挺好,为什么偏偏就来了呢?

裴衍,那人一定是她命中的克星,见到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提醒着她曾经遭遇过怎么样的背叛!

季重莲咬了咬唇,索性广福寺这般大,在路上遇到不见得在寺里也会遇到,她们早早回去就是,定能避过他。

裴衍却不这般想,来到广福寺不过是为姐姐腹中的胎儿祈福,见到季重莲是个意外的惊喜,这小姑娘……他倒是已经知道她的来历。

季家老太爷一辈子兢兢业业能够到做到翰林院的位置也算是顶天了,按理说在这样的高位一言一行更应该谨慎才是,怎么就因为触怒了皇上而遭贬斥?这其中有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关节?

不过当今皇上本也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在他手下的冤案何止上千?

想到这里,裴衍的唇角不由滑过一丝冷笑,倒是让一旁的齐湛微微皱了眉。

他本就不喜欢这个裴衍,不过是个曾经的贵公子,如今早已经落魄,眼下算个什么,听说文不成武不就,裴家人将期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最后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表哥,怎么了?”

察觉出齐湛的异样,季月娥不禁好奇地问道。

齐家表哥是她姑母的儿子,而她的姑丈正是如今的丹阳县令,这一方父母官虽然比不上京官,但在丹阳也算是首屈一指了,更何况齐湛长得一表人才,不知道是丹阳多少世家名门千金的梦中情人,自她懂事起便心怡齐湛,这份心情一直没有改变过。

☆、第【48】章 谁没脸面?

齐湛是丹阳县令之子,算是丹阳首屈一指的贵公子,年少多金风流俊朗,自然是闺阁小姐们爱慕的对象,再加上他颇有几分诗才,难免便有些恃才傲物,对裴衍之流便更加看不上眼了。

只是辈份管在那里,裴衍又是他七舅母的弟弟,在长辈面前,表面上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了。

所以此刻面对季月娥的问话,齐湛收拾了心情,折扇轻摇,回以一个亲切温柔的笑意,“不过是好奇裴表叔在看什么,你知道丹阳这地块难得有什么是他上心的!”

齐湛这话说得便有几分嘲讽的意味,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世家子弟都轻声笑了起来,季月娥微微皱眉,虽然她对裴衍谈不上喜恶,但却有一丝敬畏,就连祖父也说过没事别去招惹他。

如今齐湛的这一番话语便是明嘲暗讽意有所指,季月娥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罗帕,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裴衍。

裴衍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一股沉寂的气势如山岳一般压迫而来,一众世家子弟立马收了笑意,连齐湛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这时,裴衍才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唇角,“丹阳这地块确实没什么值得我上心的……这也要见仁见智!”

“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表叔,表叔还是教教你的好!”

裴衍话说到这里,已是伸手夺了齐湛的折扇,左右看了一眼,唇角已是噘起一抹不屑的轻笑,“这是颜真卿的真迹?”

“自然是。”

齐湛挺了挺胸膛,在周围一众崇拜仰望的目光中不觉间又来了底气,“这是家父从坊间花了高价钱买回来的,据说是颜真卿失传多年的《湖州帖》真迹!”

“真迹?我看一文不值!”

裴衍勾了勾唇角,他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打击一下齐湛这过度膨胀的自信心,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懂什么?!”

齐湛气极扬眉,似是想到了什么,旋即唇边已是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来,“裴表叔离开上京之前也是高门大户的少爷,不过当时年纪尚轻,怕是不懂这些古玩真迹的妙处,如今……又辗转流离,哪有机会接触这些,一时认错也是常理。”

“我看也是。”

“齐少爷所言甚是……”

“有理有理!”

周围一众很狗腿的附和声,纷纷以齐湛马首是瞻,就连季月娥的眼中也是闪闪发亮,看向齐湛的目光中含着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