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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同人)秦朝穿越手札(286)+番外

作者: 一千棵树 阅读记录

韩念默默行了一个礼,退出去了。

“尉缭,寡人想让她活下去,你想想办法。”嬴政漠然的看着尉缭,语气下满是无奈。

沉默了半晌,尉缭也叹气:“这些天,臣也想找人问这个问题。以前只知杀人容易,不过头点地而已。现在才知,让一个人活下去,才是最难的。”

吴腾在一旁尴尬的听着,这已不算国事,乃是君王的私事,尤其他从不曾与这些人有什么太深入的交往,这么在旁听着,叫他浑身不自在。

茫然的蒙恬开了口:“她想要什么都给她,总有一样东西是她还留恋的。”

尉缭看向嬴政,他们向来是君臣也是朋友,这一刻他们从对方眼里清晰得知了一件事情:她留恋的,只有一个张良。

嬴政不堪的别过头,他突然觉得有些屈辱。

他是坐拥天下的王,把满腔真心全部奉上,也比不上一个已经死去的张良。更憋屈的是,就算如此,他也愿意认了。只要她活着,她爱喜欢谁喜欢谁。

“让开,让开。”甘罗端着一碗药冲进来,正要捏着鼻子给怀瑾灌进去。

嬴政忙喝止,瞪了他一眼:“粗手大脚的,寡人来。”

甘罗摸了摸鼻子,看着秦王嬴政像喂小孩儿似的,把那碗褐色的液体给她喂进去,悻悻的想,自己这位老乡的命可真是好。

说来也是神奇,甘罗那碗药喝下去没多久,怀瑾就立刻睁了眼睛。

睁眼看见嬴政在身边,怀瑾毫无波澜,她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她只是想,又没死成呢。

为什么连死都这么难?

待看到了甘罗,她像是见到亲人一样,抽抽噎噎的开始掉眼泪,可是讲不出话来,喉咙里干得要命。

甘罗见到她这模样,没好气的说:“有什么话待会说,别动太厉害,你脖子上还有伤呢。”

他一接到消息说怀瑾要抹脖子,没命似的赶到中山,在那里碰见嬴政,然后一路跟过来。一来就看到她这个死样子,真是又气又怜。

喝了两口水,她挣扎着起来,先给嬴政磕了个头。

面对嬴政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是嬴政只是轻声对她说:“去睡一会?”

怀瑾摇摇头,沙哑着嗓子回答:“我还要给我夫君守灵,明日是他下葬的日子。”

嬴政僵住,大家不敢再去看他的脸色,只听怀瑾道:“我抱着他的牌位,拜了天地,从今以后,是张家的儿媳,是他的妻。”

“知道了,”嬴政沉默下来,像是即将要下暴雨的阴沉天空。

静默许久,他又说:“尉缭留在这里帮你,寡人在吴大人府邸等你,明日下了葬,就跟寡人回咸阳。”

说完嬴政脚步匆匆,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蒙恬的职责是保护嬴政,因此招呼也来不及打就跟着跑了,吴腾冲他们拱了拱手,也跟着出去了。

灵堂前只剩了自己人,甘罗笑道:“陛下真可怜,尊严都不要了陪你玩。”

不知他是在讥讽,还是在可怜谁。

怀瑾呆呆的望着他,苦涩道:“阿罗,他死了。”

甘罗苍白的不正常的肤色在夜色中显得十分阴森,像是黑夜中游荡的无常,他说:“人都会死的。”

怀瑾痛苦的闭上眼睛:“可你不是说,没有人能改变历史吗?”

甘罗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两人总是聊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尉缭和夏福知趣的走到灵堂外面坐着去了。

“没有人能改变历史,”甘罗把这一路上的想法和盘托出,他靠近怀瑾耳边,轻声道:“也许张良根本没有死。”

怀瑾脸上木木的:“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了他的尸首。”

甘罗道:“也许上天会让他重新活过来,我记得的历史里,再过几年张良会有一次刺杀行动。你可以等到那时候,看一看你的张良是否还活着?”

“什么意思?”怀瑾心中一棵枯草似乎又重新生长出来了。

“历史上任何的偏差,都会导致后世的灾难,就像蝴蝶效应一样。”甘罗看着棺材里的小小骨灰罐,道:“你认识的那个张良,从出身到相貌都可以确定是历史上的张良无疑,那么他一定不会就此死去,后面还有一连串的历史要他去推进。所以我大胆猜测,也许跟我俩一样,他也穿到另一个人身上,继续完成他该完成的使命。你只需要等到张良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的那一刻,然后找到他,再看一看他是否是你找的那个张良。”

甘罗所说的太过荒谬,可是鬼使神差的她相信了。

“还有几年他会出现?”

甘罗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已经相信了,心中虽有些小小因欺骗而产生的愧疚。不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他道:“九年,再等九年或许你还能再见到他。”

那么长的时间,什么都会放下的,甘罗心想,没有时间带不走的东西。

他刚刚说的东西,一半是真的一半是编的。

如果这个张良死了,那么一定会有另一个人出现来继续“张良”的使命,那个人也许从前不叫“张良”,但到了命运的末尾,人们不会再分清楚是谁做了什么事,只会记得做那些事的那个人叫张良。

甘罗准备把自己真正的揣测永远埋在心里,不让怀瑾知道。

“我会等到那时候的。”像是怀揣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怀瑾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我会陪着你。”甘罗摸了摸她的头,难得的温柔之色一闪而过:“所以在那之前,好好活着。”

怀瑾重重的点点头,那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但是有了希望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也许到了那时,出现的那个“张良”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但也许……上天垂怜,或许会有奇迹发生,就像她和甘罗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奇迹。

身上的嫁衣已经鲜血淋漓,怀瑾叫夏福拿了一套麻衣过来,她换上之后将嫁衣整齐的放进了棺材里,然后默默的将棺材合上了。

见怀瑾开示要吃的喝的,淡定惯了的尉缭也坐不住了,将甘罗拉到一边,悄声问:“我们连日来把话都说尽了都不见好,你说了什么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甘罗狡黠一笑:“秘密。”

天一亮,张氏宗族的人们过来钉棺,灵堂撤走,怀瑾抱着张良的牌位走在最前面。

一直跟着尉缭的士兵们抬起棺材,跟在怀瑾身后,尉缭、甘罗、夏福和韩念都陪在一旁。

棺材抬出来,张府的大门被关上。

怀瑾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府邸大概有很多年不会再开了吧。

虽是清晨,前来送葬的也不少,人们看到这一支队伍,纷纷停下手中的事驻足观看。

待看到抬棺的是身着秦国军甲士兵时,哀叹中更多了一丝惊讶。这几日大办葬礼,又是阴婚,这些事已传遍了颍川,大家对张大公子的夫人好奇极了。

有些上门去吊唁过的都说这位夫人生得极美,然而今日在街上看到那毫无生气的面容时,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