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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相公太磨人(155)

沈望舒想说让清幽去歇着就好,可他却在这时咳得更痛苦起来,清幽非但没有离开,反是又替他抚着背,沉声道:“清幽知道公子想说什么,清幽的手没有大碍,不需要休息,清幽要照顾公子。”

“我,咳咳,咳咳咳——”

“望舒!”就在这时,屋门处忽然想起了沈斯年的声音,他的声音将将落,他的人也大步来到了沈望舒床榻旁,清幽当即退到一旁,沈斯年便赶紧为沈望舒抚背顺气,一边紧拧眉心道,“怎的一大清早醒来就咳得这般厉害?身子是不是可难受?”

沈望舒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咳嗽着,但他却轻轻握住了沈斯年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只听清幽在此时道:“奴婢去打水来伺候公子洗漱。”

沈斯年却唤住清幽:“清幽你站着。”

清幽顿时停下脚步,虽不知沈斯年唤她何事,却还是停下没有离开。

待得沈望舒终于缓过气来,才听得他对沈斯年道:“大哥……可是清幽犯了何错?”

沈斯年还是在帮沈望舒抚背顺气,即便他已经缓过了起来,只听他答道:“没有,留她待会儿说些事而已。”

沈望舒微微点头,又问道:“大哥……咳咳,大哥怎的清早便有空……到望舒这儿来?”

不长的一句话,沈望舒却道得颇为吃力,停停顿顿才说完。

沈斯年道:“昨日清幽的手烫伤,我寻思了一夜,觉着她的手伤了怕是伺候不了你,遂决定让她歇个三两日的,我换一个人手来代她照顾你。”

沈斯年说前半句话的时候,沈望舒想要与他道谢,可当听完他的后半句话时,沈望舒怔住了,“大哥……你说什么?”

清幽也怔住了。

却见沈斯年温和笑了,道:“大哥说换一个人手来代清幽照顾你几日,待清幽手上的伤养好了再说。”

清幽赶紧道:“不用的大公子,清幽手上的伤没事!清幽可以照顾公子的!”

“怎的没事?你自己看看你手上的伤,里边似鼓着脓水了,还说没事?”沈斯年说这话时拧眉看着清幽,同时微转过身来,挡住沈望舒的视线,对清幽微微摇了摇手。

清幽是个聪明人,又怎会不知沈斯年的意思,只是……

就在清幽迟疑时,只听沈望舒温柔道:“既是如此,清幽你这几日便先把好好把手上的伤养好了,若是因着我而留下什么毛病来,那我该是良心不安了。”

“可是公子……”

“好了,莫说了,就这样了,你若是不养好手上的伤,我可也不会要你再伺候我。”沈望舒说着,朝清幽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清幽终是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是,公子。”

沈望舒又对沈斯年道:“大哥,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我自己便能行,咳咳咳……”

“不行。”沈斯年想也不想便否决了沈望舒,“你身旁若是没个人伺候,我怎能放心?若是小妹在家,还可让她来照顾你,可现下她不在家,清幽手上又有伤,必须有个人来照顾你。”

“可是大哥,我——”沈望舒还要再说什么,却见沈斯年忽然沉下了脸,严肃道,“其他事情我可以由着你,但这个事情,不管你说什么,都不行,我已经决定了,人我也已经带了,这几日就先由她来照顾你。”

沈斯年的话才说完,沈望舒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一回,沈斯年没有再温和地替他抚背顺气,便是清幽想要上前帮他顺气都被沈斯年拦住了,沈斯年看着痛苦的沈望舒,心疼不已,却还是狠心道:“望舒,大哥知道你心里担忧什么,别担心,大哥找的人,不会让你不安的,放心。”

沈斯年话一说完,竟转身便要离开,离开时不忘唤清幽道:“清幽,随我出去。”

清幽不放心地看一眼正咳得痛苦的沈望舒,而后狠心地转过了头,跟沈斯年出屋去了。

清幽离开沈望舒的卧房时,她看到了方才沈斯年所说的已经带来照顾沈望舒的人,是一名看起来很是清丽的姑娘,带着些微的娇羞,有些紧张地站在小院里。

这个姑娘她见过,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

因为这个姑娘,和她的公子有着关系。

这个姑娘,便是小姐出门前叮嘱过她要留心的那位姑娘,自己前来说要嫁给公子的那位小姐,方雨灵。

清幽眼神沉沉,不由得将双手紧握在了一起。

沈斯年在这时停下脚步,而后转过了身来,他正要与清幽说什么,却发现她正将自己的手攥得紧紧的,搓破了她手背上那一层鼓起的薄薄的皮。

沈斯年不由蹙起了眉,同时伸出手将清幽那紧攥在一起的双手分开,一边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望舒,但也不要这般来折磨自己的双手,看,流脓水了。”

清幽惊得赶紧收回自己的双手,紧忙道:“大公子,奴婢,奴婢……”

一时间,清幽竟因沈斯年指尖的微凉与话语里的关切紧张得有些面红耳赤,语无伦次。

沈斯年只觉清幽的反应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责怪什么,只浅笑道:“看你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倒不想也还会有连话都说不好的时候,不用替望舒担心,没事的,倒是你的手,当去看看大夫才行了。”

清幽低垂着头,听罢沈斯年的话,耳更红,脸更烫。

*

沈望舒屋里,他正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给人感觉他若再这么继续咳下去,他这单薄得不能再单薄的身子随时都能倒下去再坐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止了咳嗽,用手紧握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在他身旁细声问他道:“公子可觉好些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很细很柔和,却也很陌生。

并非清幽的声音。

沈望舒身子猛地一震,僵如石雕。

只听那女子又唤了他一声道:“公子?”

女子的话音才落,沈望舒像遇到了可怕至极的妖鬼似的,只见他赶紧将盖在腿上的衾被急急裹到自己身上来,挡住自己的身子,也遮住自己的脸,同时着急地转过了身去,以背对着外边,将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了衾被里。

他的动作慌乱极了,他慌乱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他不是觉得来到他身边的女子有多可怕,而是……觉得他自己可怕。

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怎能……见人。

除了大哥还有小妹他们几人,谁见了他这副模样不该吓得夜不敢寐?

他……太过丑陋了,丑陋得骇人。

他的屋里虽没有铜镜,但他看得见自己的手,看得见自己的身子,看着他自己的双手和身子,他能想象得出他的脸是什么模样。

丑陋至极。

沈望舒将裹在身上的衾被抓得更紧了。

沈望舒慌乱不已的举动,方雨灵都看在眼里,然她既不震惊也不疑惑,只是轻声道:“公子,您当起床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