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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它很诚实(71)

他松了手,直接坐到了地上,“你吓死我了。”

“我没事,”章歆冉听见他说话前的那声大喘气,把手机换到了没扯疼的那只手,在公交车上找了位置坐下,“我现在过来找你了,你在哪里等我?”

“不等你,”方振尧的声音平缓下来,“以后我都来接你。”

然后,因着财大气粗的方先生的坚持,用一百块的微信红包逼着章小姐下了花了两块钱刚坐了一站的公交车。

这种浪漫简直就是对低碳生活的亵渎。

但坐在餐厅里吃着烤肉时,章歆冉已经完全忘了“低碳”两字怎么写了。

吃得八分饱中场休息,她拿出手机,点啊点,找到了那张老爷爷发过来的照片,蒙面大盗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拍得十分清晰。

章歆冉再看那眼睛的部分,越发觉得熟悉。

“我总觉得这个眼睛在哪里看见过,”她打了个饱嗝,“但就是有熟悉的感觉,死活想不起来是在哪里看见的。”

想不起来的问题就抛弃到一边放弃思考。

一顿压惊的烤肉吃得章歆冉小肚子都圆滚滚的,用着找不到重心的理由挽了方振尧的胳膊,和他说着话朝着停车场走。

这边的民居大部分都是上个世纪**十年代的建筑,有几家保留得相当不错,天气还凉,窗台上就爬上了嫩绿嫩绿的颜色。

章歆冉指着方振尧往那边看,“你家也可以摆几个盆栽,不然颜色太单调了。”

“是我们家,”方振尧纠正她,“养了植物虫多,你要养,就负责抓虫。”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全部是在开玩笑。

章歆冉认真盯着他看了会,突然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步跳到了他面前,堵住了方振尧的路,“方振尧,你不会是怕虫子吧?”

方振尧原本想否认,又想到她之前一直觉得他们了解不够,喉结上下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了口,“不是,只是很讨厌飞蛾。”

是他一个表哥,上初中时读那篇《童趣》,死活就要学着把蚊子抓到蚊帐里玩,后来找不到蚊子抓了一群不知名蛾子,还非带着他一起。

结果第二天,他就长了满身的小红包。

之后再看见那些飞蛾,心里还不怎么怕,全身就像记住了当时难受的感觉一般,下意识就会出现躲避的动作。

他这幅不得不说的小媳妇的模样,逗得章歆冉哈哈大笑。

她左右瞧了瞧,想找个长得差不多的试试方振尧,结果头一抬就看见他们正上方五六楼的位置上缩进去一个黑乎乎的头。

然后,放在窗边的一盆花盆就直直的落了下来。

花盆里面装了土,又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掉下来,绝对能把人砸开瓢。

章歆冉立即伸手握住了方振尧,使劲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两个人扑倒在地上,朝一边狼狈地滚了两圈,那花盆几乎是在他们滚了半圈时擦着脸砸在地上。

扬起的土吹进了章歆冉的眼睛里,她难受得直眨眼。

方振尧离那花盆更近些,脸上被花盆溅起的碎片划开了一个不浅的口子。

他的背撞在地上,抬手就去看章歆冉,捧着她的脸看清她的脑袋没受伤,又摸了下她身上,粗粗能感觉没有伤到骨头才松了口气。

几个小时内一波接着一波,说是无意都不信。

章歆冉揉了下眼睛,突然就想起来看见的那双眼睛是谁,“是那个村子里的人,他搜山时明明看到我在树上却没有说!”

走了之后还回头和她对视了一眼,所以她记得那双眼睛。

她这句话刚喊完,离他们俩不过两米的地方冲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快速地就朝着人群拥挤的地方跑去。

第五十八章

章歆冉抬手就把手里拿着的,烤肉店专门送情侣的陶人砸了过去。

稳稳一下正中那蒙面大盗的脑壳,他吃疼摔在了地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三个人坐在了警察局,听着那个被撕了伪装的蒙面大盗在对着警察嘶吼,“他们带来的人抓了我哥和我嫂子,连我没出生的侄子都拐走了,我爸气得中风了,我凭什么不找他们算账!”

“我手里要有斧头,我一斧头就砍死他们俩!”

处理这事的警察是个四十多的老油条里,查了案底知道这小子嘴里说的哥嫂是怎么回事,半点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你们拐卖了人家十七八的小姑娘,强迫人家给你们生孩子,这还有理了?你的名字是叫孔山?蓄意伤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吧?”

他低着头写着报告,突然手下一轻,本子被孔山抽走,三两下撕破了好几眼,甩手砸到了一边,又狠狠一脚将坐着的凳子踹开。

“老子不知道犯法不犯法,老子就知道,当时不该心软,就让让人把这个**抓回去关起来!”

他说着就要朝章歆冉扑过来,还好几个民警动得快,扑上来压住了他。

被压在最下面的孔山满脸狰狞,盯着章歆冉的眼睛满是血丝,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

他刚刚满了十八周岁,看着却完全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模样。

连他表现出来的恨意,都像是积淀了好多年,深深地刻入了骨髓之中。

章歆冉突然就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挪不开自己的视线,却也站不住脚,差点就磕到了地上。

好在方振尧立刻伸手抱住了她,捂住了她的眼睛。

做笔录的民警看了眼还在挣扎的孔山,朝他们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这部分的也做得差不多了,这次就先回去,有事情我们会打电话。”

方振尧点头,扶着章歆冉走了两步,一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

章歆冉坐在副驾驶上,呼吸了几口车内带着淡香的空气才缓过神来,转头看站在车边陪着她的方振尧,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要是我那时候没逃出来,你会怎么办?”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在她被扔在那个恶臭熏天的牛棚里的时候,她一直在避免去想自己可能会经历的噩梦,一个封闭的村庄,结成团伙的买卖关系,永远逃不出去的命运。

又或者,等她被迫有了孩子,她还会逃吗?

不是谁都是郭苗凤。

十七岁,在陌生的山村里被迫怀了孩子,尝试着逃了十几次也忍受了十几次的挨打,挺着那样的大肚子,还能一次次地尝试往外跑。

有些苦难,让人麻木,也让人妥协。

章歆冉在那个令人绝望的地方只待了一天一夜,而且还阴差阳错地遇见了倪筱蕊,最难受的时候,大概就是在牛棚里和独自躲在树上的那会儿。

就像是一场噩梦,梦醒前,她就被救了出来。

所以这件事对她的阴影就是——别随意坐出租车。

可刚才,被那场噩梦里的另一个人用那样仇恨的眼神盯上,听他咬牙切齿地说就该让她被抓走时,章歆冉那粗到电线杆都形容不了的神经,终于后怕了。

孔山说得对,如果他没有一时心软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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