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警惕地看着四周，“所以，这里会是他们的一个观察哨吗？他们会不会已经找到了地图所指之处？”
“不好说，但我觉得没那么容易。”向驰看了眼手表，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下午一点二十分，山顶上已经没有人了。”
欧阳若有所思，“这个时候没人，就是没有游人上山了，所以他放心地走了？”
“对。”向驰跳了下来，“我怀疑他们去了冒烟的村子里，在那里驻扎，吃透这一片地形后，再挪个地方继续找。”
欧阳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我们去一趟村子？”
她说的虽是疑问句式，但很笃定。
向驰道：“既然是找人为主，我们需要冒这个险。”
二人愉快地达成了协议。
向驰很擅长追踪，脚印，踢翻的石子，几片掉落的枯叶子，通通看在他的眼里。
两点三十二分，他们在山顶上清晰地看到了卧在山里的小村子——这里并不十分偏僻，从小村子出去，有一条国道，如果所料不错，这里属于宝安省管辖。
村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行人穿梭其中，但很快就进了某座院子。
不少人家的烟囱又冒烟了。
欧阳见向驰盯着一个方向许久未动，问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向驰道：“你看村头的那个院子。”
欧阳看了过去。
因为距离不远，望远镜倍数高，对方的长相在镜片的加持下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斜肩拉胯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穿深色毛衣，国字脸，扫帚眉，络腮胡，大手举着一个东西贴在耳朵上。
她说道：“他在打电话。”
向驰道：“而且找了好几个位置，最后才固定在那里打。”
这是山里信号不好的明显表现。
村子里建筑老旧，别说手机，就是固定电话可能也没有几部。
所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监视景区的人。
欧阳道：“他的同伙没回来？”
向驰点头，“有这个可能。”
欧阳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来之前没想到这么顺利，本以为试试水，观察一下山势，了解一下当地的地理人文，随便走走就回去了。
向驰放下望远镜，拍了几张照片，“你还走得动吗？”
欧阳秒懂，“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马上原地返回，然后开车绕过来？”
向驰有点惊讶——他知道欧阳聪明，但没想到这么聪明。
他问道：“从这里绕到公路上，走得更近，你为什么只考虑原路返回？”
欧阳道：“他在打电话，且他的同伴不在，乡下公路车少，人也少，真的过去了，肯定就是大显眼包儿。”
向驰竖起了大拇指，“你是天生干刑警的料，而不仅仅局限于法医。”
“还不都是一样？”欧阳盯着那人，“走吧，你个头大，先下去。”
向驰答应一声，歪头瞄一下后面，慢慢退了下去，落地后，他嘱咐道：“别站起来，村民也一样要注意。”
“好。”欧阳如法炮制，缓缓往岩石下滑落。
但她没有向驰高，脚还没着地，岩石上的抓手已经不多了。
她回头看了一下，准备调整姿势跳下去……
向驰上前一步，“地面有点滑，要不要帮你？”
欧阳道：“也好。”
向驰端详片刻，“我抓你的腰？”
这是最合适用力的地方了。
欧阳道：“没问题。”
旋即，她感觉军大衣一紧，两道力量箍住她的腰，双脚便落了地。
向驰像端水盆一样把她端下来了。
欧阳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背起背包，“走吧，抓紧时间。”
向驰分给她一块巧克力，“吃了再走。”
欧阳把糖纸扒了，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谢谢，还真有点饿了。”
她今天梳的马尾，头顶的乌发被树枝挂得七零八落，脸颊上有一层土色，刮坏了好几道口子的军大衣把她衬得像个小疯子。
向驰想笑，但又觉得欧阳无比牛笔。
他抬手从欧阳的头顶上摘下一片枯草，不自觉地柔和了声音，“我们出发。”
欧阳道：“我现在和野人差不多了吧，嗐，管它呢，上车再说。”
……
他们原路返回，赶到景区时，不但天黑了，工作人员也下班了。
二人在车上简单吃了点东西，驱车赶往预定目标。
向驰开车，欧阳刚和他聊几句，就困倦得不行了。
为了不睡过去，她从背包里抠出一袋麻辣牛肉干吃了起来。
向驰见她满脸倦色，便道：“你先睡一会儿，后半夜你来开。”
欧阳往他嘴里塞了一块，“你一个人行吗？”
向驰道：“放心。”
欧阳在手机上鼓捣了两下，把牛肉干往中控台上一放，“那行，我睡一会儿，你辛苦！”
向驰点点头，努力地咀嚼了起来……
按照地图标的路线走了一个多小时，欧阳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了起来。
向驰吓了一跳，刚要把手机拿过来，就见欧阳“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她懵懵懂懂地说道：“几点了，到地方了吗？”
向驰道：“前面的岔道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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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隔墙有耳
◎厕所里猝死的老人◎
下了车, 没有了暖风的加持，向驰立刻感觉到了山区的寒意。
军大衣只包裹了大腿, 西北风一照面就穿透了小腿部分的牛仔裤和毛裤，下半截仿佛果奔一般。
他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说道：“走吧，运动起来就好了。”
欧阳：“好，我们跑起来。”
从地里斜穿过去更快，但那里无遮无拦，容易暴露，向驰选择走通往村子的大路——路上没有路灯, 还有行道树，光线昏暗。
路上没人, 他们一路小跑到村口。
打电话男子所在的院子亮着灯，有人粗声大气地抱怨着：“真特么冷, 屁股都冻成两半了。”
二人慢下来, 绕到大门口，大铁门关得严严实实，想进去难如登天。
向驰拉了欧阳一把, 带着她往后面走, 小声道：“进后院。”
后面一趟房的第一家开了个小卖部, 外面亮着一盏橘黄色小灯，里面有人在盘账点货，人影憧憧。
二人放轻脚步，越过小卖部，屏住呼吸, 隐没在墙根下的黑暗之中。
等了一会儿, 后院始终没有动静。
欧阳向驰对视一眼, 同时攀上墙头，踩着砖缝进了院子。
农村的房子后面不开窗，但有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