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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SSR拒绝捆绑邪神CP(108)

作者: 我算什么小饼干 阅读记录

最后一个单人副本~

第74章 杀局

嵇灵手一抖,在牌位上拖出数道划痕。

他抬眼看向扶桑君,勉强笑道:“君上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您就站在这里,我怎么敢在排位上写‘扶桑君’呢。”

扶桑君却只看着他,眉眼带笑:“写。”

嵇灵扶住牌位,手指顿在上面,迟疑道:“这?”

扶桑君压下声音,重复道:“写。”

他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语调也冷肃严厉,垂眸看着嵇灵的时候,一双瞳孔幽深寂静,带着摄人的压迫感。

嵇灵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刀,端端正正刻下“扶桑君”三字,而后,他将牌位摆回供桌,放在香案之后。

扶桑君颔首,笑道:“这样才对。”

他重新在桌边坐下来,示意嵇灵坐在他对面,而后才缓缓道:“扶桑君,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称号。”

“你一定也觉得疑惑吧?为什么日主的称号是扶桑,神话中,扶桑是托承太阳的神树,并不是太阳本身,如果单指太阳,因该是‘金乌’‘朱明’或者‘东君’,这是因为最开始,扶桑君就不指太阳。”

嵇灵一顿,道:“这些我从没有听过。”

扶桑君并不理会他,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在远古神话中,天地初生之时,鸿蒙未启,世间只有一棵贯彻天地的神树,名叫扶桑,而世间最初的神祇,就被称为扶桑君。”

“扶桑君觉着苦闷无聊,无人陪伴,于是从身上折下了一段树枝,绑上琴弦,做成古琴,用来弹奏解闷,而这古琴落地,就生了灵智,化为一位俊俏少年,于是扶桑君收下他,作了第一位弟子。”

嵇灵:“这古琴……”

扶桑君:“这古琴,弹奏出了世间的第一缕乐音,于是扶桑君赐名,称之为‘太古遗音’。”

嵇灵眉头一跳。

太古遗音就收在他的识海内,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出现在掌中。

但是那古琴化为的少年?

扶桑君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施施然喝了口茶,而后才道:“而那古琴化为的少年,给自己取了个人的名字,名叫嵇灵。”

嵇灵:“……”

他十指收拢,握住茶盏,滚烫的茶盏烫红了指尖,他却无知无觉。

“小心烫。”扶桑君含笑看他,很有风度的提醒,而后继续道,“后来,那位最初的神灵又收了第二个弟子,据说那位弟子,注定光耀世间,众生俯首,只因为他是太阳。”

说这话的时候,扶桑微微眯起眼角,垂眸向下,嘴角抿成不正常的弧度,这些变化都很轻微,但从嵇灵在渊主身上实践得来的经验,他瞬间就领悟到了扶桑君的态度。

他在不屑。

对那个注定光耀世间,众生俯首的太阳,表示不屑。

嵇灵平平收回视线,装着一无所知,他状似无意地问:“那位最初扶桑君的如此强大,他最后去了哪里?”

“神灵的力量源自于信徒,当世间所有人都只记得太阳,而不记得承托他的扶桑,那他自然就消亡了。在他离去后,日主继承了这个封号,也被尊称为扶桑君。”

“至于他去了哪里,”扶桑君语气中讥讽更盛,“你刚刚刻的,不就是他的牌位吗?”

嵇灵瞬间感觉不妙。

他骤然发现,他的应对出了很大的问题。

如果嵇灵真的一无所知,当扶桑君提起‘嵇灵就是太古遗音’这件事时,嵇灵应该讶异震惊,连连追问,为什么他现在只能使用太古遗音,却没有更深的连接,为什么他们彼此独立,为什么他对师父没有丝毫的记忆?

可是嵇灵虽然震惊,却只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反应,也没有继续追问,除非他早知道自己不是大荒的琴圣。

但现在已经没法补救,嵇灵只得维持着表情,挤出一个微笑:“原来如此,上古的事情,我确实不太清楚……”

“你当然不知道。”扶桑君语调奇异,“你的记忆,可是我亲自动的手。”

嵇灵愕然看向扶桑君,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他瞳孔微微放大,全然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挑破一切。

王程轩的别墅里,渊主眉头一跳,白泽手里一滑,手中的建窑直直摔落与地,价值百万的瓷器四分五裂,他却没分出半点精力,直直盯着眼前的投影屏幕。

嵇灵手腕的虞渊印隐隐发烫,透过这枚古朴印记,院落中的一切都被投影到了小别墅的幕布上,白泽渊主同时盯着嵇灵对面的人影,眉头紧皱。

白泽喃喃:“他动的手?他直接承认了?”

北斗同样不可思议:“这就摊牌了?装都不装的吗?”

望舒也敏感察觉到了不对,他焦急地呼唤着哥哥,将手放在屏幕上,试图通过幕布将哥哥拽出来,可是除了在屏幕上碰出大片水波纹,上面也抓不到。

屏幕诚实地反应了道场中的画面。

嵇灵对面,扶桑君捻着青瓷茶盏,姿态端和,他生的富贵雍容,此时垂着眉眼,居然有种菩萨低眉,佛祖拈花的慈悲。

他笑着问:“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让我觉察到了?”

扶桑君覆手在桌上,平推过来一个东西,是枚古朴方正的木牌,通体黝黑,上敷金粉。

嵇灵垂眸,见那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婆娑秘境”四个古体大字。

眼见扶桑几乎摊牌,嵇灵也懒得装了,他平静地看向扶桑,问:“我进出婆娑秘境,你感应到了?”

“其实我想毁掉它”扶桑淡然道:“不愧是天钟地爱的太阳,你的道场,实在是太广袤了,我尝试了几千年都毁不掉,好在你那些骷髅信徒老想着帮扶后辈,频频开放道场,只是在通行令牌上种下神念,感应你的出入,还是很容易的。”

嵇灵:“所以这次来,你想杀我?”

扶桑君只含笑看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嵇灵:“还是说你想将我困在这里,直到死去?”

他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起了大雾,云宫中雾霭氤氲,灰蒙蒙的水汽一路向天边蔓延,高耸的汉白玉宫殿矗立在云雾之中,只能依稀瞥见翘角飞檐的虚影,这些建筑隐匿在雾气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嵇灵浅浅叹了一口气。

扶桑君虽然身份有假,但他统御诸神这么多年,未曾有一个人怀疑过他,若不是北斗当面指证,嵇灵也绝对猜不到其中关窍,可见论起实力,他绝对不差。

而这片道场广袤浩瀚,一眼望不见边际,和婆娑秘境大小相当,嵇灵来过几次,都形色匆匆,他从未探索过这片道场,更没有把握逃出去。

扶桑饶有兴致地看了嵇灵一眼:“刚才你还战战兢兢,现在倒是不怕了?”

嵇灵冷眼看他:“我怕,你就会放我走吗?”

扶桑摇头,温和道:“自然不会。”

说着,他抱起了一把黑金配色的古琴,和嵇灵那把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琴弦在他的指间微微震颤,赤金色的火焰从琴身上升起,灼如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