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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愿望(20)

他俩脾气挺像的,每次生气就甩手走人,郁闻晏只是单纯气不过,而她会因为争吵变得不好意思再理会对方,逃避回应。用酥酥的话来说是回避型依恋,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装出不在意,生疏客套,导致关系越来越僵硬。

但,每次郁闻晏总会最先回头找她,愿意做第一个说软话的。

宣芋回了句马上下楼,然后拉紧帽子,戴好口罩,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有动作。两人的恋爱谈得低调,仅有身边的好友知道,在学校很少碰面,多数约会在学校外或者是郁闻晏的公寓,她也不想出风头,起先是想着低调,后来就习惯了。

她小跑向郁闻晏,停在十米的雕塑后。

掐准好时间,她进到凉亭。

两人对视几眼,谁也没开口说话,郁闻晏走在前面,宣芋迅速跟上。

高个子的好处在极端天气尤为凸显,躲在郁闻晏身后,宣芋感觉风雪的阻力少了,也没这么冷了。

过了会儿,郁闻晏回身走到宣芋后面。

猝不及防地,吃了口冷风,冻得她发抖。

她心里吐槽道:好的,大少爷心里还有气,吵架的事没翻篇。

宣芋小脾气又被勾出来,她学着他站到他身后,心想幼稚的赌气行为谁不会!

她才站在他身后,他又往后站,两人倒着走,距离图书馆越来越远。

狂风狠狠一刮,宣芋冷得发抖,准备伺机而动再躲到他身后,这次就贴着他,不让他再躲开,绝对不能吃亏!

才要动身时,忽然被单手搂住腰,郁闻晏贴到她耳边,悄声说:“休战。没人看,抱会儿。”

宣芋羞得低下了头,把围巾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郁闻晏把她圈到怀里,身体暖乎起来。

“不生气?”她问。

郁闻晏笑声低低沉沉的,“气啊。”

“那你还从图书馆折返回来接我。”宣芋仰头瞪他一眼。

郁闻晏:“我不来就真的要冷战了。”

“我脾气有这么烂?”宣芋轻拍他小臂表示不满。

郁闻晏哼了声:“宣芋,我脾气有多烂你脾气就有多烂,没点儿数?”

“是啊,我脾气烂,别跟我谈啊!”宣芋抱着手,摆出抗拒的姿势。

郁闻晏把她帽兜拉上,外面有圈白绒绒的毛,显得她巴掌脸更是小。他搂紧一些,笑说:“不好归不好,我会先回头找你,但你也要顺着说点儿好话。”

“再说了,犟点儿好,出门在外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这番话直戳她的最软处,特有脾气的一个人却愿意为她先低头。

宣芋身子放松了些:“唔,知道了。”

“那还不抱我。”郁闻晏用手捏了她脸一下,冷得她差点儿跳起来。

“冷死了!”宣芋又狠狠剐他一眼。

郁闻晏把她环紧。

宣芋早放下那点儿别扭,拉起他的围巾挡住帅脸,警防被人看见,双手搂住他的腰,靠进怀里,脸颊窝到宽大又柔软的羽绒服里,身子暖和起来。

拉扯的几分钟,雪地里是他们凌乱的脚印。

宣芋就在想,其实下雪天去图书馆也不是难事,当然,前提是得有个人挡风遮雪。

“上车。”郁闻晏目视着前方,又说了一次。

他和以前交往时吵架一样,最先说出缓和氛围的话,好像那天在酒店会议室外长廊,他们只是拌了几句,并有闹出什么难堪的事。

宣芋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办法顺着去说好话。

郁闻晏淡然说:“你不是去派出所?”

“你也是?”宣芋惊讶。

郁闻晏一脸极其不愿意地说:“进去的是我外甥,我去保人。”

想到外甥因为刷单诈骗进了派出所,他就觉得头疼。这么低端的诈骗手段,也会被诓骗,真不想承认是他们文家教出来的。

宣芋意外:“你知道……”

简单想一下就能明白,学生出事肯定会打电话给辅导员,他也知道她是外语学院的兼职辅导员,这个点儿出现在偏远的城区,肯定是去派出所的。

犹豫几秒,宣芋上了车,不敢耽误时间。

车子开往前,正好跳转完180秒遇上绿灯,直行通过十字路口。

去到派出所,听到几个年轻人的哀嚎声,宣芋担心出事,跑到前台和值班警察说:“我是文和昶的辅导员,想问问他现在在哪?”

“麻烦您稍等会儿,里面正在问话了解情况。”警察翻看材料。

宣芋:“人没事吧?”

首先要确认没有人身危险,范老师还等着她汇报情况,听说已经惊动了团委书记。

警察:“有点儿棘手,有人指控他是主犯,所以我们也联系了他家长。”

宣芋还想继续问,郁闻晏接过话:“我是文和昶的舅舅,我们在大厅等着,有情况麻烦通知一声。”

宣芋没见到人,也没问到情况,被郁闻晏带到大厅的休息处,她急得有些上火:“得问清楚啊,如果他是主犯这可不是小事,会记录到档案里,学校那边还会给处分,以后找工作也困难。”

“警察说了在问话。”郁闻晏语气随意,仿佛置身事外,“你着急也问不到情况。”

他的态度彻底激怒到宣芋,压低声音说:“如果被处分,政审有问题会错失很多工作机会!”

郁闻晏神情严肃了些,感觉宣芋的反应有些应激。

“我会处理的,责任不需要你承担。”郁闻晏只以为她是担心没办法给学校领导交代。

“责任?现在我是在想责任吗?郁闻晏你总是这样。”她是担心学校那边不好交代,但进门到现在她担心的是处分影响到学生的前途。

宣芋忍无可忍驳断他的话:“所有的事情对你来说全是不痛不痒的,总是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固执地坚持你所想,所作所为从不在乎身边人的感受。”

郁闻晏嗤了声:“原来你一直这样看我。也是,当年你也没少指着鼻子骂我轴。”

宣芋这几年少动肝火,嚷完这一长句话脑子有些眩晕:“是啊,你也没少骂我虚伪,我俩就没看顺眼过对方。”

“刚交往就可以甩了我,你是找虐,和我谈三年?”郁闻晏冷眼盯着她,向前一步,把她逼得后退一步。

宣芋瞪圆眼睛,他的话绞得咽喉和肺部作疼,偏开脸躲开他的直视,为了使自己平静下来中断了不理智的对话。

郁闻晏心生烦躁。

又是这样!宣芋处理所有问题干净利落,唯独面对感情,她总选择逃避,有时候会觉得她是真的不在意,才能摆出漠然的表情。

“不说了。”宣芋声音细小到快要听不到。

她的漠然给火浇了把油,郁闻晏下巴微抬,下颔线紧绷,清冷道:“这些话忍了四年,真是委屈你了。”

“够了。”宣芋看着他,强迫自己无动于衷,“如果我让你感到厌恶,以后我会避开你。”

她从逼仄的角落逃开,手腕被他攥住,扯到面前,踉跄几下,差点扑倒,又硬生生被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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