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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672)

不过虽说处置几个下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儿,但事情一旦闹起来,不但他的脸子放不下,也不合他的初衷,想到此处,心里长叹了一声,唉,由他们去吧,他李敢当自诩一世英雄,从没含糊过谁,难道临到老来,还要放下脸皮,给个少年人赔罪不成?赵石若敢在他府中生事,他李敢当还怕了不成?

豪气颇升,倔强之心亦起,心中自然而然便镇定了下来,淡淡一摆手,“下人胡言乱语,当不得真,按家法处置便是,不必小题大做,派人去把李朗找来。”

那王管家虽然见识不足,但却也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立时如释重负,连声应是而去,心里还琢磨着老爷也不知要找那位二房所出,但至今也没个名份的李朗少爷有什么事情?

再说赵石,重又来到李金花居处,见面之后,李金花却是有些诧异他为何去而复返,不过心中却也欢喜,赵石远行在即,这一去不定又得多少时日,更是在婚事临近之时,足可谓好事多磨的,自是不满足聊聊数语之后便即分离,见赵石回转,这喜色是遮也遮不住了。

不过见赵石神色有些不对,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她可是被坏消息给吓怕了,定下来的婚期都给延了,难道又有什么变故不成?她可是知道,不说当年护粮途中遭遇西夏精锐,赵石那时还只是初入军旅,也是神色自若,奇谋迭出,就说东征时被数倍于己的金兵铁骑围追堵截,生死只在顷刻之间,他也是指挥若定,不见一点惧色,现在却是阴沉着一张脸,让人望之生畏,也难怪李金花往坏处想了。

赵石如今百事缠身,疲倦非常,加上余怒未消,神色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的,本来已经不打算让李金花随他去川中冒险,但经此一事,却是变了主意,与其留在这里受气,还不如随自己到外面走上一趟。

他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意思一说,自然不会提起那些听到的闲言冷语,只说想到此去时日不短,也恐其中有什么意料不到的变故,考虑到两人都是官身,朝廷一旦征调,也就身不由己,还不如一同前去,再一起返回。

李金花一听却是大喜过望,赵石虽然并无半句甜言蜜语,但在她听来,这简简单单的一去一返,关怀之意已经流露无疑,惊喜之下,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等到赵石出了李府的大门,会齐等在外面的随行衙兵,心中那股被人信任依靠的暖意还久久不去,面无表情的回首看了一眼堂皇的李府大门,心头却是冷哼了一声,这才掉转马头,双腿一夹胯下战马,率领着十几个衙兵绝尘而去。

来到自家府门之前,婚事才过去两天,牌匾之上的红绸裹布犹自未去,路旁还遗留着些鞭炮碎屑,两日之前宾客盈门的胜景还依依在目,但此时赵府门前却是一片紧张忙碌之色,十几顶轿子依次排开,赵府门前的家丁们跑来跑去,端茶送水,忙的不亦乐乎,赵石却是一阵头疼。

“老爷回府了。”

赵府门前又是一阵忙乱,管家老齐颠颠的跑出来,嘘寒问暖,几日来这位老管家却又是欢喜又是烦恼,赵府兴旺之相已呈,他这个资格颇深的管家也水涨船高,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的,但从那盛况空前的婚事开始,他这个管家就再也没能闲着,迎来送往,便是当初年轻时在景王府当差,也没有此时的风光的,只几天功夫,这眼界心气儿就已不一般了,上门来的若是官阶低些,老头儿腰都不带弯上一下的,不过风光虽是风光,但就是太忙,跑前跑后的,他这把年纪,身子骨还真是受不了,痛苦并快乐之余,他这心里不由暗叹,若是早几年到这般好去处那该多好。

见老爷带人回转,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下来,将赵石等人迎进府内,一边急急让人安顿好那些衙兵,一边随在赵石身旁,将来府拜会的各色人等一一数说了一遍,也亏他年纪虽老,但这记性却不差,将内府几位先生着重点出的那些人都记了个清楚。

赵石不时点头,又问了问石头娘可曾回转,得知老夫人带着小丫头去了西山佛院上香,这才挥手将管家老齐遣走。

他却并未急着见客,而是先到后院洗漱了一番,又将陈常寿等人分别找来问询,等心里有底,才依次见了几个客人,其中有礼部的,有户部的,还有兵部的不一而足,太大的官儿没有,议论的事情也非常琐碎,无非就是此次前去川中传旨的名单以及一应事宜。

饶是已经和陈常寿等人通了气,见过礼部来人之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不说别的,只礼部要求随行之人便有四五十人之多,听陈常寿说,吏部随员人数还要多上许多,他这心里已经满是苦笑,这哪里是钦差?简直不就是保姆吗?这许多闲杂人等,只两千兵马怎么能护得这么多人安全?

最后赵石一咬牙,定下除吏部礼部之外,其余各部随员绝不能超过二十人,还都要身强体健的,七老八十的免谈。

这么一来,其他几部来人自然是满腹怨言,不过任他们说的天花乱坠,赵石也是咬死了不松口,这些人无法之下,才悻悻告辞离去,说是回去商量商量,他们做不得主的,赵石心里冷笑,只当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半天就已匆匆而过,到得晚间,口干舌燥,再加上心力交瘁的赵石才回到后院,想要到石头娘房中用饭,这时陈惜寿却又匆匆而来,一见面就急急道:“大人,有贵客来访……”

第474章 贵客(二)

“贵客?”赵石目光一凝,陈惜身在府中已经呆了两年多,此人秉性他却也知道的清楚,年少老成,聪明天纵,外虽示人以谦和自抑,如温文君子,但内里却是孤高傲岸,不屑于众人同的一个人,这便是他和他那位惊采绝艳的爷爷不同的地方了,陈老先生生性飘逸却深懂内敛之道,常于不经意间别出枢机,使人折服。

其实这两人却是不能比较的,陈老先生一生坎坷,屡经风雨,那份沉积下来的厚重和从容却不是现在的陈常寿可以比拟的了的。

不过爷两个最大的相同点便是两人都是地道的阴谋论者,总喜欢揣摩别人的一言一行,这种言传身教,承继下来的阴私心理,让他们只能成为别人的助力,却很难真正站在阳光之下,不得不说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不过,能从陈惜身嘴里听到贵客两个字,那赵石也就毫不怀疑,来人一定非比寻常的。

“这人大人也见过的,大人应该不会忘了身为杨相府中长史的南先生吧?”

赵石微微点头,脑海中出现的是那个身材高大,面门上带着疤痕,但却讳莫如深的身影,那位南先生也是谋士幕僚之属,很得当今宰辅杨感的器重,能为相府长史,才能智慧自也是超凡脱俗,这个不用怀疑。

当初离京东去潼关之举便是此人给出的主意,不过此人给赵石的感觉总带着些神秘的味道,和陈常寿等人不同,这人来历若是他自己不说,便根本无从考据,身上还常年带着一柄长剑,看上去颇有古君子之风,但赵石是什么人?却能敏感的从对方身上感觉出一丝隐藏极深的彪悍之气,若非经过生死锤磨的人,断不会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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