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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血(2295)

不过,三日过于,樊城依旧傲然矗立在秦军面前,虽然屡屡摇摇欲坠,就是不肯倒下,秦军伤亡渐重。

种燧想效法破开封之战,以军中携带之火药炸开城门,但却被告知,火药潮湿,无法用以战事。

实际上用了也没用,樊城守军早已有备,将城门甬道堵的死死的,破釜沉舟之下,炸开城门,也无济于事。

到了八月中,种燧魏怀德见破城无望,冬天将临,士卒多有病患,渐生退兵之意。

于是,八月十六,让士卒在端午时节修整一天,撤樊城之围,起兵北归。

但来时容易,去时却是难了。

宋军水军四出,不断骚扰秦军,让秦军上下步履维艰。

到了安阳滩,宋军水军大集,竟是打出了襄城侯岳东雷的战旗,扼秦军归路,大有与秦军决一死战之势。

到了此时,种燧魏怀德两人若还不知道中了岳东雷诡计,那也就不用领兵于沙场了。

生死关头,两人并不慌乱。

宋人有水军,来去自如,宛若偷袭。

光化军与秦军接战,又有水军掩护,秦军略有混乱,差点动摇中军。

种燧立命魏怀德率军与光化军纠缠,随后命部将杨越,选擅泳者,两千余人,于上游下水,顺水而下,争夺战船。

秦宋两军,遂于南阳南三十余里处,杀做一团。

这一场混战,让秦军苦不堪言。

宋军以逸待劳,在战略战术上,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还是那句话,秦军之精锐,十万大军浪战于野,以如今情势,天下间几乎无人可阻。

战事从午后持续到夜晚,两军都无作罢之意,这一晚,灯火通明,杀声震野,两军将士在黑暗之中,杀的难分难解,水上水下,尽皆赤红。

尸首遍布,鲜血横流。

到第二日清晨,宋军终于不支。

光化军主力,被秦军推的节节后退,安阳滩上,尽是宋军将士尸骸。

宋军水军战船,在投炮投射之下,也伤亡累集,因抢救退守滩头之光化军将士,岳东雷不得不让战船靠岸。

宋军登船之际,又遭秦军掩杀,死伤无数,顺势又被秦军夺去战船十数艘。

连在水上,秦军将士舍生忘死,靠着夺取的几条战船,拼命攻击岳东雷所乘帅舰,迫得宋军水军围追堵截,阵型大乱。

直到午后,宋军终于引兵而去,种燧,魏怀德吃了大亏,也不敢再追,也无力追敌,收拾将士,回转南阳。

第一次襄樊之战,就此落下帷幕……

第1619章 余波

大秦成武十三年九月,大秦发动的这场灭亡东宋的战争,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无疑,这是一场统一战争。

和历史上任何定鼎中原的战争并无多少区别,都不会有平和而言。

两国动兵近百万众,在南北两条战线上,相互博弈,厮杀,在短短数月之间,损耗人力物力无数,终于以大秦的胜利而告终。

只见过短短数载的东宋,灭亡了。

只有两淮,山东,还有些东宋的残余势力苟延残喘。

历史上,将这个时期的东宋太子赵柯在江陵建立的小朝廷,称之为南宋。

虽说经过一些波折,大将军江善也还是功成名就。

论功行赏之时,位于诸将之首,晋一等开国定国侯,枢密副使,其余诸般赏赐,丰厚的难以想象。

不过,像这样的大将封赏,自然少不了朝堂上的种种博弈。

实际上,很多朝堂重臣,都有意无意间,寄希望于江善,能平定江北,叙功之时,便可顺势晋国公位,和大将军赵石并列,以做制衡。

这也是今次犒赏丰厚的令人眼红,有点过头儿感觉的根本原因所在。

不过现在的江善,还不能跟大将军赵石相提并论,献俘之时,更没见到大将军江善的影子。

和大将军赵石诸次征战,回京叙功有着明显的区别,因为大将军江善还要在军前领兵……

是朝廷更信任江善吗?还是江善无人可以替代?

都不是,只因为江善虽率军攻破开封,却还未靖全功罢了。

直到大秦成武十四年春,东宋京东路制置使王阮会同驻守山东的广济军指挥使吴奎,淮阳军指挥副使李季等人降秦。

最重要的,则是宿州防御使曹旭杀宿州知府刘文焕等人降秦。

如此一来,不但让大秦兵不血刃,将山东南部,淮左北部的大片领土纳入怀中,而且,这也是头一次,两国相持以来,大规模的地方守臣不战而降。

不论他们是逼不得已,还是胆小怕死,或者是为利所驱,这个时候都已经不算重要。

而宿州防御使曹旭,降秦之后,献计于大将军江善,淮左空虚,一战可定,然襄阳不拔,两淮人心定还不能安稳。

襄樊,两淮之要地,得之,则两淮定,失之,则两淮难守。

江善深以为然,遂上书朝廷,详述攻淮方略。

同时,并派曹旭为招降大使南下,招降宋臣。

随后,朝廷下旨,以种怀玉为河南东路宣抚使,镇守开封,经略河南东部,山东南部,淮左北部等地,令江善移师洛阳,准备攻取襄樊诸事。

而此时,种燧,魏怀德两人,却只能品尝苦涩滋味儿了。

襄樊一战,虽然最终战而胜之,让淮右宋军损伤惨重,无功而返。

但那一战下来,秦军只得了个惨胜。

惨胜如败,这个上面,凡是带过兵的将领,都明白。

粮草辎重,遗失无数,十万大军,战死一万六千欲人,伤者无数,连魏怀德这样的大将,都为流矢所中,养了几个月的伤,可见那一战对于秦军将士来说,是怎样的惨烈了。

轻兵冒进的罪名,两人想躲也躲不过。

而且,因为南阳城小,又兼后方辎重抵达不易,军中伤病又多,两人不得不只留两千人马,守卫南阳,率兵回归汝州。

一趟走下来,种燧精疲力竭之下,又强撑着身子处理军务,回到汝州之后不久,便病倒了,好在,病的不算重,要知道,历朝历代一来,因南征而病逝的将领,可谓不计其数。

种燧算幸运的,身子骨也堪强健,只是太过劳累,所以生了疾患,并非因水土不服,以至于染了恶疾。

这样一来,回到汝州的秦军可谓是凄凄惨惨,伤病众多不说,两位主将,也都相继躺在了床上,不得不由鲍勇等人暂理军务。

到了成武十三年冬,朝廷旨意到了汝州。

两位大秦上将,都吃了挂落。

种燧削枢密副使之职,留在了军前领兵,魏怀德刚得了没两年的伯位,也变成了县子,两人都有些意兴阑珊,这伤病也就好的慢了,直到春天来临,才双双康复,振作精神,准备在将来的战争中,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相反,种怀玉这个之前战战兢兢,四处求告的家伙,得了个大便宜,又到开封大城里享福去了。

人和人,真的不能比,种怀玉自从军以来,官路一直很是通畅,就算遇到碍难,也总能糊里糊涂的化险为夷,这等本事,谁也效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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