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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夜侍寝(128)+番外

这就是我的使命,天机镜的使命。

览冥回来,见我正襟危坐,摩挲着掌心里的相思扣沉思,顿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正想上前打趣我,再瞅我神情,有些吃不准,剑眉团蹙,关切询问:

“卫弋,怎么了?”

我闻言抬首,认真道:“我在等一个人来给我解惑。”

览冥眼角挑出担忧,捉了我的手,带着些许疾言厉色:“你又有什么打算!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仔细端倪着他,平静道:“你忘了你怎么认识我的么?”

他先是怔愣,转瞬面色大变,煞白透明。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忽而一阵轻风飘入殿上,他猛然抬眸,死死盯着黑暗处渐渐显出的人影,惊诧失声:

“……卫弋?!

我顺他的目光缓缓扭头。来者瓜子脸,斜眉入鬓,一袭新作的青色斜襟襕衫,白莲长靴,插在发髻里的玉钗正是览冥平日里最爱戴的那根。

他这扮相一如既往,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仔细瞧了瞧,他腰上竟然没有系览冥送我的龙须鞭。

他手上拿着本十分眼熟的卷宗,冲我和览冥露齿而笑:

“我来啦!”

我站起身来,向他笑道:

“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家里去世老人大礼,周四罢更一日,不好意思。

注意:“商尘宏,旧炤宣宗,历永嘉朝,遇事韬晦,群居游处,未尝有言。”

看过《殇宠》的卿们还有印象不,宇文煞小时候受廉宠启发写了一篇《军争论》,交给太傅,结果被太子烨看见了,宇文烨就把这篇论文给藏了起来,太傅问为什么,他就是拿商尘宏举的例子,意思就是说商尘宏在母状子弱,外戚专权的情况下一直韬光养晦,宇文煞现在就该学他,要低调。

“有违此誓,甘受三昧真火之焚!”卫弋是金阴体,火焚对她而言是最残酷最痛苦的刑罚,这个誓超级毒哦。

98回溯之旅(一)

“……览历三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距离末世之战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无日无夜,两极消亡,四季无常,植被凋零,动物几绝,核辐射日日侵蚀着这个残破星球最后的一丝生命。地面已经完全失去生存的价值,临近的几个移民星球同样也受到致命的打击,且生存环境不断恶化。今晚,最后一批人类就要转离他们生存了千万年之久的星球,可阴阳失衡后,其它几个星球也支撑不了多久,最多十年,十年之内三界若无法进化出适应新宇宙环境的身体机能,将会彻底从宇宙消失,而进化的可能几近于零。”

我捏笔顿了顿,还想再写些什么,最终只是在最后一排落下:

《瀚野古卷》,至此完结。

祁还一袭严谨的黑色西装,毕恭毕敬站在我身旁。

我翻了翻已经写完的《瀚野古卷》,有些微微地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发明出来个可以保留笔迹的电子书,最初的部分都是览冥整理的,现在留下的全是枯燥无味的电子字体,真是可惜了。

想到览冥,我凝神而笑。

已经过了一年,我曾经一度以为离开你,我活不过一天。

与神魔妖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往往有着超出自己想象的潜能,和人相处太久,我感染了他们的恶习,变得和他们越来越像——为了近乎变态的执着和欲望而痛苦地活着。

我从椅子上站起,整了整衬衫,拿着《瀚野古卷》走到祁还跟前:

“马上就要走了,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抬起坚毅的目光。

“雪儿知道你的选择吗?”我从来不希望他和这个世界有太多联系太多牵挂,但发现他和雪儿的事情后我也没于阻止,如果他能为雪儿而拒绝我,或许还能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历史呢。

可惜,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找到过这个“不一样”。

他丝毫不为所动,在我面前跪下,两手搁在膝盖上,向前倾身行了个礼:“祁还心意已决。”

我看着他,感慨道:“你的性格很像我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

祁还保持低头的姿势不改。

我收回思绪。从他出生那日起便被我选中,他的一切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他所学习掌握的知识、技能,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我如我所愿那样变成现在的样子,我心有不忍,却也明白,即使违背本愿,有些牺牲难以避免。

这是师尊和兀屠用生命给我上的一课。

而现在的我,已经变得和他们一样冷血而悲哀。

我珍而重之地将手上写完的《瀚野古卷》交到他手上,他双手接过,向我重重一揖,脸上有彻底超越他这个年龄的成熟、隐忍和坚毅:

“祈还定然不负老师所望。”

我看着他,敛下所有不舍,平静道:“跟我去五方来去阵吧。”

祈还起身看着我,忽而开口:“临走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请教老师。”

“你说。”

他的国字脸流露出军人才有的严谨和秩序,这是长年在览冥身边耳濡目染的结果:

“老师,我这次回去,是顺应历史还是逆天改命?”

我微微沉默,想起很久以前听到过的一句话,遂平静回道:

“凡事但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祈还反复低喃这四个字,渐渐正了颜色,重重点头。他换下西装,穿上白衫长靴,跟我登上私人飞机,一起抵达剑坛。

这里在很多年前就被划入军事禁地,实则荒无人烟,我带着他顺利进入已经破损不堪的剑坛。当他站到五方来去阵中间时,我冲他重新叮嘱道:

“我会送你到第二次神魔大战之后,凡间民众依然信奉轩辕龙神,你大可借着他的名号,将幸存的人类召集到这里,那时三界六道中不会有比剑坛更安全的地方。”

祈还点头:“学生谨记。”

我知道该放手的总得放手,却还是忍不住罗嗦了句:“祈还,那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世界和时代,《瀚野古卷》能告诉你未来历史的走向,却没办法告诉你每一天该怎么过,如何在灾难丛生的大漠荒野寻找食物和水原,夜晚在哪里歇息才能免受自然和丛林的危险,没有谁能帮你,你自己……好好保重。”顿了顿,我又道,“玄算一族就是人类火种存续的方舟,你肩膀上的责任和担子比你想象的还重——永恒的苦修者,放弃太多,却得不到什么……”

他再次镇重地向我承诺,最后问了一句:

“老师,那您呢?”

我面含微笑,岔开话题:“走吧。”

送走祈还后,我回到已经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钟山。

无源之水断流已久,心湖枯竭,日月同晖的天空仅余无边无尽的黑暗,忘渊干涸,曾经的水宫浮在半空中,破败坍圮。

我的手一寸一寸抚过寝宫中记载着曾经与他朝夕相处点点滴滴的物什,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面容渐渐变化,水晶镜中显出陌生而熟悉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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