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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怀抱的天空里(出书版)(39)

张海洋往孙克肩上回了一拳,转过身昂首挺胸走向前去,步履矫健身姿巍然。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他是男人,他是军人,他要坚强如钢,勇敢承担生命里任何挫折痛苦。

在我们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就叫心。

可是心是用来做什么的?

王尔德说,心是用来碎的。

殷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琢磨了好半天。碎?为什么碎?要怎么碎?象跌碎的玻璃杯一样四分五裂,还是干脆就全部化成齑粉,连一丁点原本的形状也看不出来?她拿着书好半天都没有翻一页,静静考虑着这个为赋新辞强说愁的问题。孙克捧着半只西瓜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出神的样子。

“咱们这儿的西瓜没有河北的好吃,我在学校吃的红沙瓤西瓜真是甜。” 他坐在床边,用小勺子挖了西瓜最中间没有籽的一大块塞进殷爱嘴里,伸头往她手上的书瞄一眼,“看什么黄色小说呢,看成这样?”

殷爱笑着拍打他:“你才黄色小说。”

孙克也给自己塞一大口,挤眉弄眼地嚼着:“你别说,我这儿还真有几本,绝对劲爆,你要不要看?还有真人版动作片,嘿嘿!”

殷爱改打为掐:“牛忙!”

孙克被掐得跳起来,手里的西瓜没捧好,歪了一下,几滴西瓜汁正巧滴在殷爱胳臂上,他哈哈笑着低下头把这几滴香甜的汗液吮干净,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视线看向殷爱笑弯了的嘴唇。

殷爱赶紧拿起书挡在口鼻前,大大的眼睛从书上头看着孙克,笑着往后缩:“你想干嘛!”

孙克哼哼狞笑地欺身过去:“你,说,我,想,干,嘛……”

背后就是墙,躲无可躲,在孙克的脸离着只剩下几公分的时候,殷爱突然一声大叫:“吴阿姨!”

孙克妈妈在楼下高声答应:“干嘛,小爱,什么事?”

殷爱神气活现地盯着孙克,嘴里嚷嚷着:“我要吃冰棒,孙克哥哥不给我拿!”

“孙克!”孙克妈妈笑,“快下来给小爱拿冰棒!”

孙克咬牙拧脸,用手指点点殷爱,放下西瓜跑出屋,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跑了回来,孙克妈妈的笑骂声直追上楼:“臭小子,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妈忙成这样你没看见哪,也不来帮把手。”

殷爱看看孙克递过来的冰棒,哼哼两声:“我不要吃这种,换根红豆沙。”

孙克三下两下撕开包装纸把冰棒塞进殷爱手里:“爱吃不吃啊,我这两天也给你欺负够了,等你脚好了,咱们老账新账一块儿算。”

殷爱哈哈大笑:“你不用陪着我了,我一个人看书挺好的,下去帮阿姨干点活吧。”

孙克往床上一赖,挤到殷爱身边,头枕着叠起来的被子,环抱住她腰:“得了吧,我下去没五分钟她又该嫌我碍事了,还得给她轰到楼上来陪你,我才不费那个劲呢。”

殷爱脚扭伤了以后,这几天都留在孙克家里,给她留的那间房没装空调,于是孙克每天都跑到楼下睡客厅,把自己的屋子贡献出来给小爱养伤。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个子,委委屈屈地缩在长条沙发里,每天早上起来都喊腰疼,孙克妈妈让他到殷爱家去睡,他又舍不得晚上的那点甜蜜时光,死也不肯去。

可能是真的没睡好,两个人聊着聊着,孙克忽然就不出声了。殷爱低头看看,他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一边睡着一边还固执地揽紧她,不让她乱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蓝底白花小窗帘,柔和地照在孙克的侧脸上,他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新剃的胡茬,耳畔鬓边的汗毛,还有年少的轻狂和从不改变的执着,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孙克……

殷爱没有发现自己又露出了不由自主的微笑,她定定地看着身边这张熟睡的脸,她的孙克真是个好看的男人,怎么看都好看,越看越好看。现在这张平静的脸,竟然能带给她这么大的幸福,只要盯着他看,就满心欢喜。

她轻轻把书放下来,头垂得更低一点,把他看得更清楚。这个男人长着比女人还要浓还要黑还要长的睫毛,真是很可气!殷爱想着在小说里看过的情节,笑着开始数,可是数来数去,眼睛总是会看花,怎么也数不清他的睫毛有多少根。贴得太近了,殷爱的呼吸吹在孙克皮肤上,他脸颊动了动,不满地皱皱眉,把脸更侧进她臂弯里,叽咕呢喃:“有蚊子……”

殷爱屏息忍住,过了一会儿等孙克又睡沉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吹气的目标换成了他的耳朵。耳朵是人身体上最敏感的器官之一,那么多微小的汗毛立刻感受到一股异乎寻常的温暖气流,孙克痒痒得半边脸都在抽,他象赶蚊子一样抬手在耳边挥了挥,半梦半醒间也不忘显摆自己:“太帅了……招蚊子……”

殷爱快要笑倒,她好不容易才拼命克制住不笑出太大的声,这回干脆拈起自己的一小缕头发,用细软发梢轻轻搔弄孙克的耳朵。只是搔弄了好一会儿,孙克却再也没有反应,闭着眼睛睡得连睫毛也不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头发不好使吗?还是非得再吹气才行?于是只好故伎重施,小心地低下头去,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

孙克揽在殷爱腰间的手臂突然一紧,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翻了个身的他牢牢压住。孙克嘿嘿地坏笑着,按住殷爱顽强挣扎的双手:“小样,暗算哥哥,嗯?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

殷爱笑得两腮泛红:“压得我难受死了,快放开啊!”

“现在知道难受了?早干嘛去了!”孙克当然不会这么轻松就放手,他抿紧嘴唇,身体向前冲撞似地一拱,视线变得有些黝深,让殷爱明显地感觉到了小腹下头某一处坚硬的触感。殷爱顿住,又羞又急地别开脸:“你……你又……”

孙克咽口唾沫:“我什么时候又了?我这是,一直都……”

每多说一个字,孙克的眼神就往情*欲的方向多滑一步,殷爱着急地往上推他:“赶紧让开,我脚压疼了。”

“谁让你又是摸我又是吹我的!哥哥我是正常男人,我最架不住这个。”

“我哪里……我就是开个玩笑!哎哟,真疼了,快放开我吧孙克哥哥!”

“根本没碰到你脚,鬼叫唤什么,”孙克轻笑,“我好不容易憋了好几天,你非要把我撩起来,怎么办?”

殷爱紧张地堆出满脸微笑:“好哥哥,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孙克眉梢一跳:“还撩我!”

“没有啊!”

“还说没有!有你这么叫哥哥的吗,你这不是……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殷爱又笑又急:“又强辞夺理。我不跟你闹了,快放开!”

孙克直直地盯着她,两只手掌慢慢地向她胸前滑去:“我妈在包饺子呢,得忙活好一阵子,不会上来的。”

“不行不行!”殷爱死命掐住他的手,“你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