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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王妃(75)

乍闻这坚定的声音,禺疆惊醒过来,抬起看向她,温柔浅笑的她,仿佛一泓清泉、潺潺的流淌过焦灼的胸口。他站起来,威猛的身子不期然的虚里一晃。

她及时地扶住他的胳膊,一阵心慌,却被他紧紧的拥住,轻颤的双臂越收越紧,强烈的心跳清晰可闻,滚烫的体温迅速包拢,窒息的感觉渐渐弥漫。然而,她不忍也不想推开他,天知道,他抬头看她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紧紧拧着的眉头,看见他疼痛的目光,看见他苦涩的心潮。

同时,她看见爱宁儿疑惑、惊讶的目光……也看见部民们惊诧、古怪的表情……

爱宁儿痴痴的看着深情相拥的两人,如果,禺疆叔叔拥抱的是自己,那该多好啊!呀!不对,禺疆叔叔怎么抱着一个男子呢?这太奇怪了,难道,禺疆叔叔喜欢这个护卫?这个护卫,个子瘦小,身板娇弱,白皙的脸上虽有一抹红色斑块,仍然看得出容貌清秀、纯净,倒像是一个玉婉的女子。难道——他是女子?

冰溶阏氏伸手捂住银刀的刀柄,动作轻缓,涣散的桃花眼、倏的绞拧起来,猛一用劲,从体内拔出银刀,霎时,赤红色的血柱四处喷溅,衣服上绽开,草地上漫开,立脱的脸上凝开……

立脱更加用力的抱住她,眼泪剌剌的奔泻而下,嘶哑的哀嚎,『溶溶——』

部民们莫不再次地瞪大眼睛,非常不解冰溶阏氏的怪异举动。

不经意的,金属利器没入体内的尖锐声响再次想起——立脱的腹部,赫然耸立着一把鲜血淋漓的银刀。闷哼一声,立脱躯体僵硬,瞳孔惊愕得呆滞,除此之外,再无表情。

人群中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四散传开,越滚越大,渐至沸腾。

爱宁儿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似乎被吓傻了。

杨娃娃不可思议的、呆呆地盯着冰溶阏氏惊世骇俗的举动,平静无波的声音,有气无力,『你哥哥死了,被她杀死了!』

禺疆急速的转过身,感觉到全身血液的倒流……

冰溶阏氏面目柔和,眼睫低迷,似乎扬着渺远的情愫和淡淡的满足,『你说过,你不会死在我的后面;我也发誓过,我会在临死之前杀了你!谢谢你——』无神的桃花眼,慢慢的,慢慢的闭上,沉沉的睡去……

立脱笑容和煦,缠绵的情意款款如缕,『溶溶,我马上就来陪你,你等着我!』

禺疆大跨步走来,半蹲下来,扶住立脱的肩膀,眼睛哀伤,却闪烁着精锐的光彩,『立脱哥哥,你不能死!我绝对不让你死!』

杨娃娃感慨万千。爱宁儿弑母,冰溶阏氏杀夫,老天,这一对母女当真可怕,秉性如出一辙,行为特立独行,心思深不可测,无法用常规思维来解释。而她们的出发点,却都是——情;爱情本身或许没有错,只是有时候,人被其控制,而做出一些伤害别人的举动,悲剧就此诞生。

这个夜晚的悲剧,孰是孰过?

『冰溶阏氏在说谎!』人群中爆出一句中气十足的冷话,随即、走出一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中等个子,方正的脸形一派正气凛然的憨实表情,『禺疆兄弟是老酋长的儿子!』

『黑色陌,是黑色陌!』人群沸腾,纷纷叫嚣。

『好几年都没看见他了,他肯定隐藏起来了!』

『黑色陌是老酋长的护卫队长,他一定知道十八年前的事情!』

黑色陌脸色严肃,面朝大家,朗声道,『是的,我知道是谁害死了老酋长。禺疆兄弟是老酋长的儿子,冰溶阏氏不是他的阿妈,十八年前,冰溶阏氏让禺疆兄弟端给老酋长一碗黑色药汁,老酋长喝下药汁之后,不久就中毒而死!所以,老酋长是冰溶阏氏害死的,禺疆兄弟是无辜的!』

沉默。淡漠。部民们对黑色陌义正言辞的话语,将信将疑……

穿越—匈奴王妃 - 卧虎藏龙(1)?

卧虎藏龙(1)

『黑色陌,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禺疆兄弟的阿妈,到底是谁?』沉寂之中、迸出一句刚冷的话,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走过来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个子不高,腹部微微隆起,一双朗目炯炯有神,却被某种刻意展露的平和遮掩住豹子一样的狡光。

此人正是一直默默无声的哈青都,辅佐酋长处理部落政事,知晓部落中任何一件事情。如果说左右大将是武将,哈青都就是文臣。

黑色陌一怔,黑褐色的脸孔上浮现出一种诚实的心虚,『我只知道冰溶阏氏不是禺疆兄弟的阿妈,却不知道他的阿妈是谁。』

哈青都冷嗤一记,面向部民,眼睛中精光闪烁,不屑道,『既然冰溶阏氏不是他的阿妈,那么,禺疆兄弟就不是老酋长的儿子!大伙儿应该记得,老酋长的大阏氏早在立脱酋长两岁时归天,几年后老酋长再娶冰溶阏氏;也就是说,老酋长只有两位阏氏,如果禺疆兄弟不是冰溶阏氏的儿子,更加不是老酋长的儿子!大伙儿说,哈青都说得对不对?』

这个哈青都,绝对不是善类!明显的,他的机锋精准的针对着禺疆,很有可能,是冲着酋长大位来的!杨娃娃看着兀自悲伤的禺疆,仿佛对自己的身世充耳不闻,揪起美眸,秀眉紧拧,快速的转动着心思。

匈奴族的部落酋长,多是部民推举而生,采取的是推举制,推举部落中大家都承认的、有威望的英雄为酋长;不过,当老酋长的下一代威望很高,为部民所崇拜、认可,推荐制就会表现出因袭制的些许色彩。哈青都深谙奥妙所在,很清楚禺疆在挛鞮氏部落没有多少威望和影响,如果他真的不是老酋长的儿子,如此,哈青都的胜算大大增强。

黑色陌感觉到脊背上汗意潸潸,额际上皱纹蠕动,尴尬得不知道做何表情,『这个——老酋长亲自跟我说的,说禺疆兄弟不是冰溶阏氏生的。』

杨娃娃稳步走上前,和黑色陌、哈青都并排站立,气势纵横,『哈青都,你们酋长都快死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哈青都转头、迎上杨娃娃笑意沉沉的自信目光,眼睛突的一沉,暗道糟糕,今晚上,这个瘦小男子太出乎意料,小小头颅里装的不是杂草,心思转换迅速无常、严谨无漏,言辞有理有据,举动冷静沉着,难能可贵的是,年纪轻轻,眸光迫人,气度慑人。更加奇怪的是,禺疆居然抱着他,难道他是女子?

『这位小兄弟,伤心不伤心,你怎么会知道?再说,酋长死不死,大伙儿还是要好好的生活,明天早上一醒来,还是跟往常一样,打水,挤奶,放牧,最重要的是,大伙儿能吃得饱,穿得暖!』哈青都微微一笑,无比狡猾,心中,却升腾起一种隐隐不妙的感觉。

杨娃娃暗叹,果真厉害!他熟稔草原民族的心理、精神世界,草原人民在心理上偏于野蛮、血腥,强者生,弱者死,弱肉强食,崇拜英雄,生死观念甚为奇特,特别是对待死亡、对于无关之人的死亡,淡漠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