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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怀缱绻(229)

迎着山风,谢长青站了起来,俯看着山坡下的连云山药馆,他眼里显出几分眷恋来:“声声,我从小就长在这里,天天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药材、药师、病患。后来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儿,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成为我肩上的责任。”

“但是不论先帝还是皇上,他们对八大家早有削权归公的意思,所以你着布置,希望交出去的是一个完整的,可以自行运作的连云山。”阿容通过容家,早已经对这些了解明白,就算谢长青不希望她知道这些,但是她最终还是知道了。

身在其位,就算不谋其事也要知其事,这是容家长辈们的意思。

“自行运作,这四个字倒是贴切。你从前说我有圣人癖,我最大的圣人癖就是希望连云山得以泽被苍生,而不必沦为人祸的牺牲品。”就这个或许并不能称为愿望,阿容坚定地认为是强迫症的一种表现。

谢长青从小就被灌输这些,长大了之后有这样的念头其实很正常。

想了想阿容不由得笑出声来说:“或许你不必交待这些,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

看了眼阿容,谢长青问道:“什么是更好的办法,你总是这么多古怪的念头!”

“扶植医师药师,让医药分家,以后咱们只管供药、种药,其他的事就不过问了。”阿容是想,以后就拿连云山当卫朝最大的药材企业,这样一来,和市恩就搭不上边了。

“这件事太复杂,要是做起来是件漫长的事,声声,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皇上眼下初登基,这两年或许还不会动,但这件事暗里已经积蓄了多年。”谢长青说完又想,事情怎么又说到这份上来了,原本是说明性状味的事,结果成了这样。

“相信我吗?”阿容一副信我得永生的模样站在谢长青旁边,那模样说不出的有趣。

谢长青就这么看着,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说:“信,怎么又问起这个问题来了。”

“信我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在皇上对八大家动手之前,我一定能办妥。”卫朝的药馆多是以后药山前药馆的形式,在阿容看来这就好比是农家乐,前面是饭馆后面是菜园子。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扶植一批大饭店,然后做他们的供货商。毕竟一家一地种的菜有限,大部分还是要买,要不然连云山就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真是个爱操心的,这些事我去处理……”谢长青主要是不忍心她太劳碌,毕竟天天诊治病患就已经很辛苦了。看着她这消瘦的模样,有时候他也劝她好好歇着,可她又是个停不下来的。

当谢长青说到这儿,阿容就摆手说:“别说有事儿你一个人全扛着,这没意思,不要总想着我办不来。长青,我不愿意做你树荫下躲风躲雨的小花儿小草,我要做和你一起并肩而立的金楦树,有什么风雨我们一块儿承担。”

如果一定要并肩在尘世里闯荡,一个人一肩担着风雨,实在太辛苦了。阿容叹了口气,从前只想做藤萝托乔木,现在却只想做一块迎风雨的乔木。

“声声……”自此谢长青终于明白一件事,为什么他就愿意和阿容共渡风雨,因为只有她立言共担风雨,而不是受他荫佑。

娇软温醇的阿容谢长青固然喜欢在心坎上,但眼前这坚定如金要楦一样站立在他身边的阿容,则是更让他踏实。若一生是和这样一个人同舟共济,世事还有何可畏?

当然,他还是不能让阿容独自担着这件事,只不过这姑娘立言了,那就让她去办,他在暗里帮衬就是了。

“感动了吧……”刚让谢长青感慨不已的阿容,这会儿转眼又娇软温醇了起来,灿亮的眉眼像春日里初开的花朵一样,是一抹动人的娇柔之色。

“嗯,感动不已、感恩戴德,声声还想要什么样的反应,我一并做出来。”

这时便听见春风响起一声嗔怪的轻哼,醉人的春光里两个人儿紧紧地靠在一起……

自这天起,阿容就开始着手准备,她必需依据卫朝的现状,把方案写出来。天马行空是自然不能行的,这得综合各位医师、药师以及药馆上下所有人的意见,甚至是病患的话也要问及。

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再加上阿容见过国内外成熟的医疗体制,所以在二月下旬时,她就已经写好了一个完整方案。这样一来,明性状味的事儿还是没办成,看来只能是和实证实方一块进行了。

写好了方案,也把难题都事先想明白,接下来的事儿当然——找周毅山!

别的事儿都好办,只是找周毅山,阿容觉得自己还是有心理上的障碍……

第181章 前世今生点破与可以抱你吗

春天总是说来就来,无预报,无声息。就如同开春后的第一场雨一样,细雨霏霏之中柳芽儿伸出了枝叶,细细嫩嫩如同是一夜之间被人唤醒了一般,抽出如少女眉黛一样的叶片来。

细雨之中行人纷纷打伞而行,正在大家伙儿为着春雨逃避时,天际响起来第一声春雷。阿容就是在这第一场春雨里进的宫。到宫门时她又打了退堂鼓,抱着东西就要往回走……

但是正往回走的时候,她碰上了肖校尉,当然人现在升官了,现在是御前三品侍卫,还领着内廷侍卫统领一职:“哟,容药令,皇上最近还念叨您呐,怎么进了宫就往回走,忘带东西了?”

……阿容默默地摇头,然后说:“不是,只是怕皇上这时候没时间,我也没事先报一声儿,瞧我这规矩可真是没谱。”

“什么有谱没谱的,您是皇上嫡亲的表妹,皇上待你不向来亲近得很,还报什么服。走吧,我领您过去,皇上一准得见你,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正看着皇上在那儿说什么小楼的,我就奇怪了,皇上到底要建多少小楼才甘心……”于是肖校尉又把那天“小楼原来不是个东西”的事给忘了,这位神经粗着,对于这些没威胁的事向来不挂心上。

听着肖校尉这话,阿容嘿嘿干笑了两声:“肖校尉近来还好吗?”

“好啊,挺好的,就是近来老被皇上用来挡淑妃娘娘,这不好。你说皇上不想见就不想见,直说啊,又立了妃又不想见的,这叫什么事。”肖校尉这也是见着了阿容,对别人他可不会说这些。

噢……看来钟碧微没能成功,还是周毅山压根就是叶公好龙又见不得真龙的!

随着肖校尉走,一路听着他诉苦,说着在御前行走的那些事儿,不是哪宫那府的人,就是说皇帝最近怎么怎么样了,阿容听着不置可否。她实在没想到,这肖校尉有八卦的潜质!

随着宫禁越来越严,春雨也越来越密,在第一声春雷中,她见到了周毅山。

春雷春雨之中,两人都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穿过无数的时光和时空,他们在这里相遇了。只是彼时,他是云端的骄子,她不过是小门户里的小家姑娘,而此时他依旧高高在上,而她却有了完全不同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