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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之燕(175)

她,到底在哪儿?

他大步走出帐外走到张恩面前,一手抽出一旁侍卫身上的佩刀,刀光一闪,张恩以为自己这次要殒命当场了,不料只是自己身上的绳子裂成数段,他呆呆地看着容遇,不知道这狐狸王爷喜怒不定究竟原因为何。

容遇冷笑,“张恩,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当日在蔚海上与我一同坠海的小六,在你帐中躲藏数日的你心心念念的小六,姓顾!你说,本王该不该杀了你?!”

张恩此时的表情呆愣震惊甚于五雷轰顶,嗫嚅着说:“小六……顾六?顾六不是已经……我,我竟然还让她去照顾顾怀琛……王爷,张恩该死,该死!”

脚一软,双膝跪下,他怎么那么糊涂?聪明的小六竟然是韩王妃……想想也是,不是他百里煜心尖上的人他怎么会陪着她一同坠海?他那张写了字的白纸……王爷该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吧?有念及此,整张脸都涨得通红,幸好天色尚未大亮,别人浑然不觉。

容遇气得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头也不回地向扣押顾怀琛的营帐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千千结 6

容遇气得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头也不回地向扣押顾怀琛的营帐走去。

帐中安安静静的,除了顾怀琛不大平稳的呼吸声外再无别的声响,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其实刚才士兵已经搜过了,她应该早就不在这里。

容遇咬牙切齿,想了想,便往楚静风的大帐走去,还没到便刹住了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飞快地走回自己的大帐。

至善已经不在帐中,只见一道纤弱而熟悉的身影斜靠着床头,单手支着额,另一手紧紧地握着睡得正沉的看云的小手,眼帘垂下像是睡着了,嘴角微翘牵出一丝安心愉悦的笑容,发丝凌乱,脸上还沾了几丝尘垢,身上那不伦不类宽松的军服看起来是那样的可笑。

可是容遇笑不出来,也气不起来,提着吊着半天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却只感到一阵酸楚。说好了不让她再吃苦,可是自己还是苦着她了,没当好丈夫,也没当好一个父亲。

“阿醺,”他抱过她的身子放好在床上。床很小,才刚能容下她和看云一起,她的头甫一落在枕头上,眼睛便迷茫地张开了,抓住他的手臂轻声叫道:

“遇,你回来了?”

“你还知道我是谁?”他给她拉过薄被盖上,脸上神色不甚好看,可是黑眸中尽是关切,“儿子就跟你一样,只会惹我生气。”

流芳释然一笑,坐了起来,看看一旁熟睡的看云,眼中掠过一丝泪影,说:“遇,我们的儿子回来了,我们三个,再也不会分开了。”

容遇轻叹一声,用力地抱她入怀,“阿醺,再难过的日子,它总会过去的。”

宽大的军服下瘦削的身子让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握过她的手刚想说她什么,不期然看见她白皙的手掌上深深浅浅的掌纹里全是干枯的血迹,手上不由一紧,流芳痛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他的语气冷了几分,道:

“你去‘照顾’他了?你是听从张恩的命令还是听从自己的心?”

流芳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表情。在顾怀琛的大帐中被他握住了手才知道他的手心都是血,掰开一看,原来是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淋漓。刚刚给他清理好楚静风就来了,二话不说就把她带到了容遇的大帐……匆忙间,她也忘记了自己的手沾满了顾怀琛的血……

“生气了?我只不过奉命行事罢了,你知道你那先锋张恩的脾气嘛,他说一我怎么敢说二?”她讨好地粘过去,“我知道很脏,我洗洗再来抱你行吗,韩王爷?”

“张恩的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帐!”看着她爽利地下床跑去洗手,容遇从牙缝里恨恨地吐出这句话,他怎会不知道顾流芳越是乖巧的时候就越是不可相信?可是她愿意这样哄着他也说明了她在乎他而已……

他要跟她算的账太多了,比如一声不吭来了前线,比如和张恩如此暧昧,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偏偏总惹桃花……

第二日,大军要起拔回繁都,傅青山怒气冲冲地走进容遇的大帐,也不行礼,直接就对容遇说:

“韩王,是你要让傅某去医治顾怀琛的?”

容遇有些愕然,还没开口,匆匆掀起帐幕走进来的流芳理直气壮地说:

“是我让你去的。怎么,你傅家不是世代是百里家的家臣吗?你要记得,我是韩王府的当家主母!难道我说的就不算话?”不过就是让他去看看顾怀琛为什么热度退了可还是昏迷不醒罢了,谁知道他脸色不虞当下就直奔容遇的大帐来。

“韩王府的当家主母岂会忘了老韩王的大仇?也是,我们的韩王妃再是从了百里家的姓氏,也忘不了自己是姓顾的,更忘不了顾怀琛……”

“傅青山!”流芳气极,容遇走过来对傅青山说:

“青山,你先回去,没有我的话,你不必理会任何人。对了,不用安排马车,直接把顾怀琛锁在囚车里押回繁都,重光帝只是说不要杀了他,并没有说要把他当作上宾礼遇。”

“容遇!”

傅青山这才稍稍平静了一些,行了个礼退下了。

“你没杀他不是吗?”流芳看着容遇,“我都知道了,他的腿是因为看云才这样……我没忘记老韩王的死,可是他……”

“你忘了。”容遇冷冷地逼视她,黑眸里的冷戾刺得她的心脏无端地收缩了一下,“你怎么敢让青山去给他诊治?!要不是重光帝那一旨圣谕我早就把他的尸体吊挂在城墙上了,就像……当初他对待我的祖父一样!我不杀他,这已经越过了自己的底线,你居然还让我百里家的家臣去救他?顾流芳,你对得起那样疼爱你的老头子吗?!”

“杀了他,爷爷能活过来吗?也许在你心里,还是觉得当初要不是我,爷爷也不会惨遭毒手是不是?所以你千方百计绸缪着要杀了顾怀琛,其一的确是因为仇恨,其二是为了帮我脱罪,让你我的心里都好受些……”

“还有其三吗?”容遇冷然地打断她的话,“我来帮你说好了,其三就是明知道你对他总有牵扯不断的一丝情意,杀了他也好斩断了你的那份多情。他把你害成那样,他让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很不得生啖其肉食其髓,你还打算替他求情?!”

“你可以杀了他。”流芳心里委屈不已,也有些生气了,“容遇,是不是一碰到顾怀琛,你对我的判断就变得主观偏激了一些了?你可以杀了他,我绝不会埋怨你半句;可是你不杀他,那就把他当成一个俘虏来正确对待,我看见你们军营中俘获来的士兵受伤的都得到医治,难道顾怀琛就不是一个人了吗?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你置之不理,甚至还把他关在囚车里,与其要这样折磨死他,不如一刀给他一个痛快?!”

容遇嘴角一扯,牵出一丝寒入骨髓的笑容,手臂一伸把她揽到怀内,力气大得勒得她的胸骨发痛,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