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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长得美啊(7)

待到寝殿,方才进入,便已看到一个身影跪倒在殿中,正轻声细语地说话。

“……那钱钦是个会来事的,舍不得手底下这些帮手,就寻了个替死鬼来,既为刘才人办好了事,若怪罪下来,也有个顶缸的倒霉蛋……”

钱钦?御膳房那家伙?刘才人,顶缸……这只言片语一出,宁宏儒便知是何事。

他老实行了个礼,就听到景元帝叫了他的名,声音很是好听,就是冷淡出奇,宛如寒冰。

“把钱钦的舌头拔了。”轻轻的一句,就让寝殿鸦雀无声,又片刻,“再把门外的女人拖出去砍了罢。”

女官惊骇的抽噎声闷在喉咙里,险险要犯错,身前的宁宏儒波澜不惊地欠身:“喏。”

宁宏儒从乾明殿退出来时,刘才人眼前一亮,不由得往前又走了两步。她下意识抚发,笑吟吟着瞧着总管,颇有隐隐的得意。

“宁总管,陛下是不是要见妾身了?”

她心里对宁宏儒是有些不满的,明知道陛下爱宠她,却还是三推四阻,如此不识相,不知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

想归想,刘才人是不敢流露出来,生怕得罪了宁宏儒。她入宫后可算见识了,太监都是些小肚鸡肠的货色。

小肚鸡肠的宁宏儒含笑:“陛下口谕,赐死刘才人,即刻行刑。”

殿前立刻走出几个侍卫,干脆地抓住刘才人的臂膀往台阶下拖,那动作粗鲁直接,毫不怜香惜玉。

刘才人惊恐地叫了起来:“宁宏儒你疯了!妾身要见陛下,陛下,陛下,这贼子假传您的口谕……”她的声音哆嗦,满是恐惧,甚至都顾不上磕碰的疼。

宁宏儒保持着平静的微笑,这是他惯常在外的面具。看多了,也就以为他真的是个温和的脾气。

可能跟在景元帝身边的,又何尝会是个心善的人物。

宁宏儒看着被压着跪倒在台阶前的刘才人,慢悠悠地开口:“陛下仁慈,赏了小主一具全尸,留个体面。”

体面?刘才人拼命挣扎着,什么体面!

人都要死了,是怎么死的,难道很重要吗?

“陛下——”

在寒冬中,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厉,如同怪异的嘶吼。

但很快,红血洒落地面,还透着热乎气。

一个侍卫将刀尖抽了出来,刘才人的尸体直勾勾地扑倒在地。

宁宏儒:“拖出去,送回给淮南王罢。”

“喏。”

第4章

钱钦从御膳房被拖出来的时候,尚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下场,他盯着宁宏儒,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御前总管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到御膳房来?

要么是殿前出了事,要么是陛下有所吩咐,不管是哪种,刚才冲进御膳房的那几个侍卫,足够说明来者不善。

钱钦:“宁总管,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宁宏儒笑了笑:“陛下有命,咱家自是要过来的。”

钱钦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笑意都快撑不住了:“奴婢,您唤奴婢过去就是了,这,这……”他扫向左右押着他的粗实侍卫,眼睛滴溜溜地转。

“押着他。”宁宏儒道,“让御膳房其他人都出来。”

很快,在御膳房前面的空地,就站满了太监宫女,脸上都带着不安。

乾明殿前发生的事情还没传到御膳房,可是这位宁总管的出现,却让他们感觉到敬畏。

宁宏儒拍了拍手,几个侍卫就把肥肠满肚的钱钦拖了过来,他的两条胳膊都被牢牢捆在了身后,嘴巴不知被什么东西固定,被迫张开了嘴。

好一副狼狈的模样。

宁宏儒的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笑吟吟地说道:“钱钦,人活一世,贵在聪明。但太过聪明,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也不好。”

那把小刀擦过钱钦的嘴角。

“太灵活的舌头,不要也罢。”

“唔唔,唔唔——”

钱钦目眦尽裂,想要哀嚎,却只能喷出血沫,如同野兽般嗯嗯嚎叫。

他长得胖,力气大,暴起的时候,是好几个人压着他,让他无法挣扎。

一条柔软的肉块躺在雪地上,血淋淋得很,站在空地上围观的宫人里,有好几个人被吓得身体摇晃,脸色煞白。宁宏儒看也不看哀嚎的钱钦,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小刀,擦得那叫光亮后,才收了起来。

“朱二喜。”宁宏儒将站在前头的一个干瘦太监点了出来,“陛下有旨,接下来,你就是御膳房的总管。”

朱二喜眼里还有惊恐,可听着这话,却又变得激动,连着这脸庞都有些扭曲起来,立刻跪下叩头。

“奴婢接旨,奴婢接旨。”

往常宫中消息,想要传到北房,不知要过多久。可是这一回,却是第二天就得了信。

是御膳房派人来报信,说是惊蛰不必去了。

来信时,长寿也在旁听着,好奇追问了几句,却见那小太监满脸苍白,连连摇头,转身就走了。

长寿皱眉:“定然是出事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着惊蛰往外走,着急了起来,“你去哪儿?”

惊蛰:“去给德爷爷说一声。”

长寿的眼珠子一转,立刻跟了上去,“我也同你去。”

惊蛰也不拦着,两人一起去见了陈明德。

彼时陈明德正缩在屋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烟壶,散发着些许异样的气味。

三顺带着他们俩进去后,就沉默寡言地退到边上。

陈明德将烟壶放下,沙哑地说道:“你们过来,是要问御膳房的事?”

长寿在边上搭腔:“是了是了,此事突然,又蹊跷,德爷爷,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陈明德:“你们坐下吧。”

待惊蛰和长寿都坐下后,他才不急不慢地开口。

“刘小主死了,钱钦被拔了舌头,昨夜没熬过去,也死了。”

这寥寥几句一出,登时惊蛰和长寿的脸色都变了,长寿更为明显些,还倒抽了口气。

惊蛰抿住了唇,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长寿却是直接,莽撞地问:“德爷爷,难道是陛下……”

陈明德冷冷地笑了起来:“贪什么荣华富贵,在这宫里,就是一睁眼,一闭眼的事。一朝得了势,好似上了九天,眨眼就能让人摔得粉碎,再无一点余地。”

森冷的话语,让这原本就寒冷的冬日变得更加凌冽刺痛,好似每一句话都化为撕裂的刀锋,恨不得皮肉都撕扯下来。

长寿被陈明德的话吓到,懦懦不敢言。

惊蛰轻声:“多谢德爷爷指点。”

陈明德的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带着几分异样:“惊蛰,是你好命。按着今日这局面,你要真去了,就再回不来了。这几日好好在北房歇着,先不要出去走动了。”

说这话时,陈明德乜了眼长寿。

长寿的脸胀红,知道陈明德在点他呢。

这半月轮班,本来是他和荷叶出去提膳,可这天太冷,长寿和荷叶就推三阻四,有时甚至是惊蛰一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