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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局(21)

“还好,没什么尴尬的。”

叶以蘅把换洗的衣服折好,放进行李袋。

“真的假的?”余诗彤翘着二郎腿,“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其实叶以蘅自己也不太相信,但她最近在努力把陆嘉望和容温区分开来,她告诉自己陆嘉望只是陆嘉望,他和容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她只好说:“不一定见得到的。”

余诗彤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陆嘉望要忙着比赛的事,还得训练,你们估计就比赛那天才能见着吧。”

“嗯,是啊。”

哪怕是决赛,他们也未必能见到,顶多就是她在台下,而他在台上。

但没想到的是,刚去的第一天,她就碰上了陆嘉望。

周五中午,大巴车停在学校门口,叶以蘅提着黑色的行李袋站在太阳底下,这天太热了,地板冒着热气,汗珠掉地上都能摔成八瓣。

她走到树荫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免得晒伤脸。

刚站定,辅导员就招呼她们几个走过来:“同学们来这边,排好队,咱们跟着篮球队的小伙伴们一块儿过去。”

“哇,可以吗?”旁边的女孩停下了扇风的手,仿佛得到了解救,“我还以为要等到下一辆车来呢。”

原本志愿者安排坐另外一台车去的,但听说那辆车路上出了点状况,现下只能跟校队的人拼车一块过去了。

走近,大巴车的冷气幽幽地往外渗,叶以蘅终于凉快了起来,把帽子摘了。

正擦着汗,一抬头,隔着车窗的玻璃,她看到了陆嘉望。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后排的座位戴着耳机闭目养神,这个角度显得侧脸更为优越,眉骨深邃,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眉头微皱,大概是听到外面吵闹的声响,有些不悦。

还没收回视线,辅导员就催促:“大家赶紧上车吧,找好空位就坐下,别耽误了出发时间。”

“好嘞。”

“知道啦。”

叶以蘅握紧了行李袋的提带,跟在别人后面上了车。

她来得晚,前排的座位都坐满了,她只好一边走一边找位置,目光在车厢内四处逡巡,就这样快走到了尽头,刚才还闭目休憩的陆嘉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她,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眸底多了一丝的探究。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叶以蘅眼睑半垂,转过头,就这么几秒,她后背的白衬衫渗出了汗,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

眼看着后排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是陆嘉望旁边,另一个是马康裕旁边。

叶以蘅喜欢陆嘉望的事,车上没几个人不知道,他们往常有比赛,哪怕风吹日晒叶以蘅来得比谁都勤快。

几乎没什么悬念,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坐到陆嘉望旁边去,马康裕也懒得收起背包,但片刻后,马康裕听见女孩的脚步声停在他附近。

“你好,这儿有人吗?”叶以蘅小声问他。

马康裕懵了,有点弄不清楚状态,他回头往陆嘉望的方向看去,发现对方没在关注这边,才回道:“没、没人。”

他拿回书包,随意放在地板上,给她腾出位置。

叶以蘅这才把书包放到座位上,又准备把黑色的行李袋放到上面的储物层。

东西有点重,她第一回没放上去,正要进行第二轮尝试,马康裕看不过眼,起身,接过了她的行李。

“我帮你放吧,你进去里面坐着。”他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谢谢。”

马康裕是东北人,性格豪爽,摆了摆手说:“没事儿,小意思。”

叶以蘅就这样坐到了窗边的位置,啪嗒一声,她扣上了安全带。

人齐,大巴车很快启动,叶以蘅盯着车窗的倒影看得出神——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个人。

纯黑的耳机线挂在颈间,修长的手指拧开矿泉水的瓶子,陆嘉望仰头喝水,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前排的李砚磊回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嘴角勾了勾,摇头。

的确是一张完美的脸,很容易就让人心动。

“你换个人喜欢,叶以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陆嘉望上次的话言犹在耳,叶以蘅拉上了窗帘不再看他,戴上耳机听了一会播客,靠着车窗竟然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车上很安静,去邻市的路不算颠簸,她就这样一觉睡到了目的地。

还是马康裕喊醒的她。

“看不出来,你睡眠还怪好的嘞,喊了你三次才醒。”

她不好意思地从座位起身,大概是睡得太久,下车时还晕乎乎的,有点头重脚轻。

到了江城体育中心,杨老师进去和主办方交谈,大家拿着行李在前面的空地等着。

等了好一阵杨老师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工作牌,眼皮抬了抬,望向离他最近的叶以蘅。

“叶以蘅,你给大家发一下工作牌。”

“哦,好的。”

她接过工作牌,站到最中间的位置:“念到名字的同学,麻烦上来领一下工作牌。”

“陈夏。”

“苏天钧。”

“郭骁。”

……

念到名字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上来领工作牌。

马康裕走后,叶以蘅看到下一张工牌上的名字,喉咙像磁带卡顿了一样,停顿了两秒,才念出他的名字:“陆嘉望。”

低头玩手机的陆嘉望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朝她走了过来。

他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厘米,走过来时,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叶以蘅把工作牌递给他:“你的工作牌,拿好。”

连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这么干涩。

“谢谢。”

陆嘉望礼貌道谢伸手接过,只是拿过来时,两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指尖似有微妙的电流经过,叶以蘅很快缩回了手。

这个小插曲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但叶以蘅还是晃了晃神。

等陆嘉望走后,叶以蘅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分发剩下的工作牌。

“王洪涛。”她念着上面的名字。

没人应。

她抬头寻找:“王洪涛同学在吗?”

“报告,我们这儿没有王洪涛,只有汪洪帱。”

叶以蘅心里咯噔一声,重看了一遍,果然是看错了。

三个字竟然念错了两个。

叶以蘅脸霎时红了:“不好意思,我念错了,是汪洪帱同学。”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阿帱,谁让你排在陆嘉望后面的,人都没法专心了。”

底下一阵哄笑,虽然不是恶意的,但她更尴尬了。

叶以蘅很想辩解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头也没抬。

反倒是陆嘉望看了眼手上的工牌,唇角勾了勾。

志愿者安排住在体育中心附近的宾馆,环境一般,但好歹还算是干净整洁,叶以蘅把行李放好后,和其他同学一起去了体育馆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