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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吃了他们的脑子(153)+番外

钱小三儿喝着酒,板起脸:“那我能怎么办,又不是你,还能真把脑袋往那大毒枭面前送?这时候得靠智取,智取懂吗!我瞅着这事姚叔来做最合适,自打你走后,你爸很长时间没在苏北露过面了,好多事都是姚叔出面打理,他可是你爸的左膀右臂呢。我不找他,找谁?真要跟毒枭打起来,也只有你们吕家有那个实力了。”

说完了他的故事,钱小三儿又把话题转回来:“我觉得呢,你这次回家,还算是有希望的。你爸未必就知道你二叔干的这些事,他可能还是心疼你的,不然怎么无心打理事业,大都交给姚叔了呢。”

吕铭浩沉默了一会,摸着下巴:“吕家产业如此庞大,姚叔这么大年纪,按说不应该丢给他的。”

“所以我爸说你爸一定是伤心过度嘛。”钱小三儿拍着桌子,笃定地说。

“我倒觉得可能有些隐情。”吕铭浩忽然没来由地心慌,他爸啊,那可是天塌下来都不弯曲膝盖的硬骨头,母亲入殡那天,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眼圈底下乌青大片,却还是挺直腰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革履,神色如常。

吕铭浩很难想象他爸会置家业不顾,当初赶他离开,不就是因为他背离了爷爷的遗言,不想继承家业么。

再无心吃饭,吕铭浩搁下筷子,心情复杂地回到招待所,在床上辗转,一夜未眠。

第二天刚起床,钱小三儿就过来敲门。

“跟人打听,咱们离M市收费站还有五公里。不过路上查得严,看来得另想法子进城了。”

第120章 第07章

下楼吃早餐时, 钱小三儿一边喝粥,一边做了决定。他把自己那辆刚买俩月的新车送人了,送的还是招待所楼下小卖部的大爷。那大爷六十多了,拿着车钥匙一脸震惊,这么新潮的车,什么牌子大爷不知道,不过看那车身, 刷一层耀眼的火焰红,且不说自己会不会开车吧,光是那车的风格都和自己这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头儿不符啊。

钱小三儿说:“您要是不好意思收呢, 我用这车换您门口那辆电瓶车,怎么样?”

不是好不好意思的问题啊。自己那电瓶车得啵得啵还能开,可钱小三儿这车搁那就只能干看着,总不能一把年纪还学人家年轻小姑娘考驾照吧。

大爷越想越来气, 旁边看热闹的大妈教他:“你咋这么不会想呢。这车可比你那电瓶车值钱多了,你要是嫌不会开, 叫你儿子拿去卖了多好,值不少钱呢。”

“两百万!”钱小三儿得意洋洋地补充。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就一个车钥匙么,大爷心一横, 牙一咬,从柜台后刷地抽出电瓶车钥匙,拍在柜面上。

“拿走,别让我再见到你!”

钱小三儿喜滋滋地招呼吕铭浩上车。

吕铭浩很不情愿地跳上车后座, 心里想着,还是有钱好啊,买辆电瓶车都这么豪气。不像他,买点猫粮还要费尽心思。

收费站严查,公路肯定不能走了,走哪儿呢?钱小三儿在导航上找了条步行方案,弯弯绕绕一路往田间小径钻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日头渐渐高起来,吕铭浩拍拍小三儿被汗水濡湿的背脊,问他:“哎,三儿,这周围景色看着眼熟啊。”

钱小三儿被太阳烤得没好气,说他:“这哪儿都一样,你没事少说话,开车呢。”

不就是开个电瓶车么。

吕铭浩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一会,又拍钱小三儿:“哎,三儿,真不对劲。”

钱小三儿火冒三丈,手伸到后头来,没头没脑地乱拍吕铭浩一顿。

“别闹,开车呢,没冷气!”

“这车是你硬要换的啊。”吕铭浩回了一句,看会四周,终于哭笑不得,“三儿,停车吧。咱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呢。”

“啊?!”钱小三儿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吕铭浩甩出去。“你说啥?”

吕铭浩指着不远处的电线杆子:“看见没,那根电线杆子上有个鸟窝,我半小时前刚见过。”

钱小三儿不甘心:“也许是另一根自带鸟窝的电线杆子呢。”

“哪有那么巧,那电杆上还贴着重金求子的小广告呢。”

“就你眼尖!”钱小三儿骂了一句,从车上跳下来,把前座让给吕铭浩,“你来开,我就不信还能鬼打墙了。”

鬼打墙当然没有,不过是这四周庄稼长得相似,误导了钱小三儿而已。

吕铭浩开车,钱小三儿看导航,两人很快就开出了庄稼地,看见远远的高速路上挂着“苏北欢迎您”的指示牌。那边路上已经排起长龙,路况相当拥齐,从吕铭浩他们的角度来看,车队几乎没有移动的迹象,想来是盘查又升级了。

吕铭浩把车停下,单脚撑地,拿出手机给唐斌打电话。

唐斌正吃饭呢,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是的,那地方设了关口……你等等,让我看看,”说着翻出电脑,打开连网,“把你的位置共享给我。”

吕铭浩发了地址过去。

唐斌在电脑上一一比对,然后说:“往东,进琉牛路,然后转百理路,直走进城,那里路不大,没有盘查设点。”

唐斌说的路线连钱小三儿这M市的土霸王都没听说过,说是路,其实就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路。路面坑坑洼洼,黄土飞扬,两旁还散落着新鲜的牛粪、菜叶和生活垃圾。

钱小三儿不满地皱起眉头:“难怪没人盘查呢。瞅这脏的,天气再热都能飞苍蝇了。”

钱小爷手搭在吕铭浩肩上,支起身子四下张望:“咦,后面居然有车,还是辆丰田皇冠,难不成也是跟你一样,避盘查的吗?”

吕铭浩下意识从后视镜朝后视镜看去,这哪是避盘查,这是赵国栋又迎头赶上了!

这赵叔,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钱小三儿还在说:“这车咋这么眼熟呢?哎,吕铭浩,加速加速!这不追你那辆吗?还真是锲而不舍了!没听说过哪个部门悬赏抓脑残的呀!”

吕铭浩加速狂奔,车轱辘带起一串浓浓黄沙。

突然,他想起钱小三儿昨天说的,自打他被赶出苏北,他爸就很少出面打理事务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些年同赵国栋联系的,其实是姚叔呢?如果姚叔也站到了二叔那边……

吕铭浩打了个寒颤。那可是姚叔啊,从小看着他长大,给他买玩具,溺爱得他不要不要的姚叔啊!

“三儿,”吕铭浩指尖发白,迎着风,眯起被黄沙拂了的眼,喊钱小三儿,“赵国栋要追上来了,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钱小三儿难得地正经起来,喉咙发干,恍惚间又仿佛又回到十六岁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天下了一天的雨,空气里泛着霉味,吕铭浩拿着水刀果,朝着关押他的人一顿乱扎,血气冲斥着房间,混着霉味,令人作呕。吕铭浩抬起头,眼里流着血,分不清是黑社会的,还是他自己的,他对着钱小三儿嘶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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