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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宫廷是我的(90)+番外

儿眼前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无处不妥帖,便是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指摘他的错处去,都挑不出来。

这个儿子,几乎从未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儿去,从十岁起便已经是少年老成。可是今日,快三十岁了的儿子,竟然如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为了求得一个女孩儿,可以抛下他所有的身外浮名去。

他缓缓地笑了。

灯影幽暖,落满他两肩,笼罩着他周身。

他轻哼了声,“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人还没选呢,选完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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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阿哥离了养心殿,失魂落魄,依旧如故。

已经在皇父面前那一跪,可是老爷子却还不吐口儿,叫他心下更加没底。

夜色中的紫禁城,有一种诡异的浓丽。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黑、红二色。

这样极致冲突的颜色,裹挟着他,走在自己矛盾冲荡的心事里。

九思终不放心,小心跟上来问,“主子……还是请个太医来,给主子瞧瞧吧。”

“太医?”他陡然拔高了嗓音,宛若赌气的少年,“太医怎治得了我的病?”

他的病,这一刻,唯有一人才能治得啊。

他便霍地疯狂了一般,猛然拐弯,径直就走到了翊坤宫前的长街去!

谁让养心殿与翊坤宫,离得也这样近呢。

九思急得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自然知道主子不方便直接上前叫门,他是想替主子去叫开这扇门的啊——可是门上都有当值的,他得编排个什么理由呢?

终究都这个时辰了啊!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仿佛上天可怜见儿,翊坤宫门忽然就开了。

依旧是那轻盈如燕的身影先蹦出来,接着一头犬儿也活蹦乱跳地跟出来。

十五阿哥便怔住。

隔着时光,这一幕是这样的熟悉。

只不过当年她小,那小犬儿就更小,甚至都爬不出高高的门槛,愣是卡在了门槛上头。

如今她长大了,已是少女;而那犬儿,已然英姿凛凛。

“喇珠,你要听谙达的话,管好你的狗群哦。记住,你不是狼后,你是女狼主!“

“那一群公狗哦,没人是你的夫君,他们都是你的男妃~你选中了谁,谁才是名义上临时的狼王,决定权都在你这儿哦~~”

她说着,还拍了拍喇珠的头顶,“武则天,你知道不知道?”

十五阿哥好悬没呛着。

她这话,比他听的老十七那个故事还叫他悚动呢。

那内狗房的老太监含笑道,“格格放心,喇珠她厉害着呢。她现在不光管着自己的狗群,有时候儿牙青那边的母狗不听话,而牙青又暂时顾不过来的时候儿,她一嗓子,那些小母狗就都没有敢吱声的了……”

廿廿这才笑了,满意地拍着喇珠的头,“这才是我的好喇珠。”

内狗房的老太监带着喇珠走了,廿廿独个儿在门口立了一会子。

她仿佛在犹豫,仿佛随时都会转身回去,却终究——还是立在风里,向十五阿哥藏身的墙角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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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思先乐了,赶紧将十五阿哥往外推了一把。

十五阿哥还没等调整好呢,人已经被推出来了。

廿廿咬住嘴唇,还是走过来,守规矩行礼,“这么晚了,十五爷怎么来了?十五爷要见公主主子么?那奴才这就去通禀。”

十五阿哥又是恼,又是心动难忍。

他不说话,却一伸手,猛地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来。

几乎,入怀。

廿廿低低惊喘一声,手臂被他掐得有点疼,只能被动抬起眸子,高高仰视着他。

那个温文儒雅,在旁人口中尽是宽仁的皇子阿哥,此刻在黑的夜、红的宫墙衬托之下,像是来自地狱,像是——鬼魅之王。

他的一双眼清亮,却都是火焰,吞噬着她。

“……我病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嗓音有些干哑。

同样干涩的,还有他的唇。

她惊得一颤,“阿哥爷怎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生我的气,转身就跑了,我就病了!”

廿廿慌乱不已,不敢看他的眼,目光只能盯在他的唇上。

第172章.172、阿哥爷惯爱使坏

即便是笼罩在夜色之中,她也能借着墙角石座宫灯里幽暗的光,看见他的唇干涩的纹理,甚至还起了皮。

还真是上火了呀。

不过上火究竟算不算得是病呢?她还得好好儿想想。

因为,至少眼巴前儿看着,这皇子阿哥还是生龙活虎的,没成病猫呀。

况且这早春二月的,刚开春,原本就容易上火。别说他皇阿哥的嘴唇上见起皮,就连人家喇珠这两天还不爱吃肉肠子呢。

她刚就是因为这个才把喇珠给留下来,做了点儿小灶给它吃。

所以这要是往严格里来论,春天上火,不好意思说是病了吧?

十五阿哥这个恼。

“我是真病了!”

廿廿又抬头看了看他,“十五爷,您说话中气十足,不像是病了的模样。”

“可若是十五爷真的病了……那十五爷赶紧回阿哥所歇着去,怎么还在这夜风里站着?”

十五阿哥心下又怒又痒,却又不敢轻易造次,这便也只能左右看看,确定没人,便依旧攥着她的手去。

“……我是真病了,忍着病还来瞧你。你却狠心,不但不问问我,还要撵我。”

廿廿心下晃了晃,忍不住偏首看一眼九思。

九思刚刚听主子爷说那么句话,也十分想咳嗽。见人家狼格格的眼神儿递过来,便赶紧说,“病了,我们阿哥爷是真的病了。现在……呃,头还是热的。”

他自家主子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么?这要不是脑袋热,被冲昏了头,他家主子爷什么时候说得出这种话来呀?

连他,都忍不住一颗小心灵跟着砰砰乱跳了呢~!

廿廿垂下头去,“阿哥也头热、上火,这该是跟春天躁分不开干系。阿哥爷怎不去找春天算账,却要来跟奴才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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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阿哥恼得呲了呲牙。

垂首凝望着她,“你倒会推了账去……我说我的病与春天无涉,都是你给惹的!就是你给惹的!”

“我不找你算账,还能找谁去?我更凭什么去找春天啊?”

廿廿也是无奈,“奴才怎么惹阿哥爷生病了?阿哥爷惯会欺侮奴才。”

十五阿哥轻叹口气,弯了腰来,四目近在咫尺。

“是爷先惹你生气了……你生气了就跑了,爷就也生了自己的气。”

“故此不是你直接惹了爷生气,可是爷这气却的确是因你而起,这病便也自然都与你有关了。”

廿廿忙躲开他的凝视,垂下头去,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儿,“十五爷说什么呢?奴才怎么都听不懂啊?”

十五阿哥又叹口气,“原本咱们两个在塌房里……说得好好的。你忽然就恼了,非要跑。是爷哪句话说得你不顺耳了,抑或是你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