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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618)+番外

钟夫人心里也是咯登一下,她想起一些往事,便问道:“虽说我们家世代认谢家为方,可是传到国公爷这一代,前尘往事所知寥寥,倒是来了西安,曾听吴家大奶奶说起过昔年女帝在汉中产女之事,不知九容公主是否真是于两军阵前诞下的。”

汉中有片山坡,坡上生红草,传说是女帝阵前产女,鲜血染红了山坡,从此后坡上的草便是红色。

谢红琳道:“是真是假无从可考,但是我绝不会让小枫如此这般。”

另一座院子里,展怀把霍柔风的脚揣在怀里暖着,嘟哝着:“这是人脚吗?我还以为是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

“石头啊,要不就扔了?”霍柔风逗他,小展像个独守空房的怨妇,她还从没见过他这样呢,那模样让她喜欢得不成不成的。

“扔到雪地里绊了人怎么办,算了,留着给我垫床脚吧。”

展怀探手入怀,用指尖挠她的脚心,霍柔风格格直笑,想要蹬他,可是两只脚都被他抓着,她只好求饶:“好了好了,我给你垫床脚,你给我暖床,我错了,我错了,我给你暖床,啊啊啊。”

两人闹腾了好一会儿,直到霍柔风的脚终于暖和过来,镶翠端了铜盆进来,展怀看着霍柔风用热水泡了脚,又用锦被把她的腿脚盖上,这才说道:“再歇一会儿,晚些时候和二哥一起议事。”

霍柔风的眼睛亮了,这些天她其实是很担心的。

那天花三娘忽然来求她,要求再去京城,霍柔风便就猜到,展愉这次要动用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她不能说对花三娘了解透彻,可也知道几分。花三娘决不是舍身取义的人,花家世代做查子,查子对于她而言只是一项差事,谋生的差事。

花三娘在京城是露过相的,再回京城危险重重,除非京城里有她放不下的人,否则像花三娘这样已经找到更好差使的人,是不会再入险境的。

但是一直以来,查子的事情都是展愉管着。来到西北后,展愉比以前更加沉默,他不说,展怀不问,霍柔风也不问。

鸡蛋源源不断送到面前,你还一定要去查这蛋是哪只鸡下的,下蛋的过程中有没有难产,这不是有病吗?

地上有路,地下有洞,相辅相成,殊途同归,这便是正路,这便是大道。

听说要与展愉一起议事,霍柔风免不了好奇,她问展怀:“这是你提出来的,还是二哥提出来的?”

“二哥。”展怀把手探进被洞里,摸了摸霍柔风已经暖洋洋的双脚。

霍柔风坐起身来,叫来丫鬟服侍她穿衣梳头,她对展怀道:“我们早点过去,不要让二哥久等,和他议事千载难逢,可别迟到了。”

展怀哈哈大笑,看着霍柔风梳妆打扮。霍柔风让镶翠给她把头发梳梳整齐,插了朵珠花并两只珠簪,换了身湖蓝绣百鸟的褙子,自己对着一人高的西洋美人镜照了照,亭亭玉立,挺满意的,便问展怀:“我好看吧?”

展怀憋着笑,故意说:“不如你穿男装好看。”

霍柔风皱眉,也是,九爷穿男装那才是真好看,可是要去见的人是展愉,总要有点弟媳的样子吧。

展怀握住她的手,道:“逗你玩的,小九当小九时是穿男装好看,当我夫人是这样打扮最漂亮。”

去往展愉院子的路上,霍柔风反复回想着展怀的这两句话,或许这就是展怀越来越让她喜欢的地方吧。

展怀虽然和她做了夫妻,但是展怀同时也给了她一片空间,让她能在这片空间里恣意成长。

放任她帮助她也成全好,让她可以去做自己想做要做喜欢做的事。

她首先是霍柔风,其次她才是展怀的妻子和阿裳的母亲。

有时霍柔风会想,如果那年她没被展怀绑了,会不会再也找不到比展怀更适合做自己夫君的人了?

会的吧。

所以冥冥中自有天意,让她重生而来,让她在乍暖还寒的清晨,遇到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霍柔风伸手抱住展怀的胳膊,展怀以为她怕脚下打滑,拦腰便想抱她,霍柔风却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第七零八章 不忿

自从展愉来到西北,几乎从不参与议事。刚开始,展怀为了就他,特意去随云岭,大帐议事时,让人请他过来,展愉都说他不参与军务,不肯前来。一来二去,展怀也就不再让人请他了。

因此,今天展愉主动提出要议事,无论是展怀还是霍柔风,都是非常重视。

展愉请他们来自己住的客房,两人到的时候,展愉正坐在茶桌前烹茶。

看到他们来了,展愉指指一旁的蒲团,示意二人坐下。

展怀素来没有这种雅兴,见霍柔风一屁股坐下去,他皱皱眉,看到还多出一只蒲团,便拿过来,给霍柔风垫上。

这屋里没有地龙,地上冰凉,小九可不能凉到。

两人的动作非常自然,一个拿了蒲团给另一个垫上,另一个抬抬身子,让他把蒲团塞进去,并没有因为当着展愉,而有任何避讳。

展愉唇角微挑,带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小两口就是青梅竹马的情意吧,就像当年,年仅十一岁的霍九找到他,竭尽所能说服他,让他去帮助五弟脱难。那时的霍九还是个小孩子,对老五自是还没有男女之情,那时的他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那时的他,也还是芳仪的驸马……

“二哥。”耳旁传来展怀的声音,展愉淡淡一笑,收回了思绪。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要说说京城的事。一直以来,京城那边……”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雪落无声,只有遍地琼粉,将四周天地装点如琼楼玉宇。

霍柔风的目光从好奇到惊异,再到了然于胸后的淡定。

从展愉的住处出来,夫妻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回到自己的院子时,镶翠说钟夫人让人来叫过他们,霍柔风一天没有看到阿裳了,便又和展怀一起去了钟夫人的院子。

阿裳并没在屋里,见他们来了,钟夫人指指炕桌对面,让他们坐下,道:“听说你二哥让你们过去,我猜他是要把京城那边的事情合盘托出了,毕竟他的人已不在京城,何时能回去,是否回去,都还是未知定数,那些军机大事我不管,也不参于,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们,无论他日你们站得有多高,身在何等位置,也不要去受那些酸儒影响,无论谢家还是展家,都是刀枪箭雨中闯出来的,仁义道德只对百姓苍生,而不是沈氏。无论何时,我也是你们的长辈,我决不允许沈氏女子再与展家有任何瓜葛。”

霍柔风张嘴、合上、再张嘴,她这个婆婆是担心他们为芳仪公主说话吧。

霍柔风决定还是闭上嘴。

展怀沉下脸来,对钟夫人道:“娘,如今二嫂就在国公府里住着,她明明知道二哥尚在人世,可她还是选择搬出公主府,为二哥守节。娘,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