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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心机(17)

于是她猛地上前了几步冷笑道“四姐姐不是惯来瞧不上我们盛装华服么?怎的现在竟也甘愿穿红着绿了?我素日倒是因为姐姐与众不同甚是喜欢,现在看来,姐姐也并没有多出尘啊。”

夏青笙虽然一直和青心不对盘,但因着她是这夏府里难得的喜形于色的人,虽嚣张跋扈,但到底也有几分单纯在,所以并不真的厌恶她。

便含了抹笑道“我怎么会瞧不上呢?我们这般年纪的姑娘,有几个是讨厌漂亮衣物的?只是我的份例原只有这么一点,怎的好腆着脸去求老太爷老太太添新衣裳?”见夏青笙脸上的不平之色这才稍淡了些,又道“这回老太太赏下了这衣裳,我自然是爱也爱不过来的。于是早早的满心欢喜的穿上了去老太太那儿请了安。”

她自然知道夏青笙有着作为嫡女的自负和骄傲,懂得怎样去顺她的毛。

夏青筠见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露,既驳了夏青笙的话,又言明了撇下姐妹早去请安的缘由,不由得暗暗的赞叹了一句。心下对她却更是戒备了。

夏青笙一时间便有些愣怔,她本来是气不过青心拿着那丹青要挟她不许捅出夏子然的事去,才来找她的麻烦,如今见她如此说,倒并不好再兴师问罪了。便扫兴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谁稀罕听你那屋里的事。时辰也不早了,姐姐,咱们去老太太那儿吧”

夏青心见说也不恼,略笑了笑,道“老太太刚刚还念叨姐姐和妹妹呢,那我就先回汀香榭去了罢。”

夏青筠点点头,稍稍的冲青心颔了首,转身却皱了眉,对夏青笙道“母亲和我素日里和你说的你全忘了?虽然你是嫡她是庶,但到底你也该唤她一声姐姐!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奴才生的,就配你这般和她大呼小叫了?你为了一时之气,连你的身份都不顾了?”

夏青笙虽然看不惯夏青心,但是对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向来都尊敬得很,听她这么说,顿时把脸都绯红了,眼里也含了一汪泪,咬着唇不说话。

夏青筠叹了一声,又伸手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姐姐自然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四丫头既然能如此得老太太宠爱,自然是有原因的。只凭话挤兑她有用么?你可曾见过她忍不住和你红过脸?”

见夏青笙摇头,她便笑道“那便是了。你只要时刻记住,就凭着她是个奴才生的庶女,便永远压不过你去。至于日后的事,须得慢慢来。”

慢慢来?夏青笙偷眼瞄了一眼夏青筠,想起当年自己母亲做过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七章 王侯多第宅,府邸多佳人。

姨太太一行将近午时才进了角门,园外的小厮来传了好几次,说是老太太示下,姑娘少爷们申时都去长寿堂迎着,酉时便行家宴。

夏青心辰时回来歇了一会儿便要去大太太那儿请安的,但大太太的丫头却告知说太太今日事物繁忙,因此这请安竟免了,大太太现在忙着要招呼自己的姐妹外甥女住下,当然没时间来应付她,她便乐的清闲,只是没成想这才两个时辰,姨太太她们便到了。

她稍微有些倦,便斜倚在暖阁里的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去了。

这一睡倒睡的香甜,直到连翘叫她她方才醒。

她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连翘忙扶了她坐起来,笑道“姑娘睡的倒香,离申时只有一刻钟了。快些起来吧。”

她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也不再补妆,只吩咐了丫头们守好门户,携着白芷和连翘徐徐的去了。

所幸她去的倒也不算晚,长寿堂热闹非常。老太太由榴莲和二太太扶着立在堂前,神色间竟丝毫不见不快。

夏青心便忍不住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兄弟姐妹们乌压压的站了一地,她一眼望去,便见了日思夜想的弟弟。他年岁小,且又是庶出的,便落在了最后头,小小的身子藏在一堆人里,简直和透明人差不多,见夏青心看他,忙偷偷的冲她极了挤眼睛。

她上午被夏青笙奚落都不觉得什么,只是小小的夏子然这懂事的眼色竟让她的心顿时有些堵。

虽已经到了春天,但到底严寒之气还未散去。其他兄弟都或披了龞衣,或披了狐皮,再不济些的,也都披上了兔皮褂。唯有夏子然,身上犹自穿了单薄的绸子——沈姨娘房里从来就不曾拿到过一匹完整的布,能有件看得过去的衣服,不错了。

其他人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些玩笑话,竟都似商量好了一般的冷落夏子然在原地,似乎这个人并不是他们的兄弟。

夏青心自然知道庶出的子女有资格来列席便不错了,可是看着这般情景,终究还是忍不住寒了心。

白芷见夏青心脸色慢慢的阴沉下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声道“姑娘沉住气,待日后再慢慢谋算。”

这几年这句话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次,可她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

以后…

以后…

她忽然无比的憎恨起夏庆松来,若是不喜欢,那就不要生下她们来。既生下来了,就不要这样不闻不问。

她知道古代向来如此,怪不得谁。

可是若不是身临其境,没有人会懂得,无能为力是怎样的悲哀。

你想让你的娘亲过的好些,可是你悲哀的发现你所有送过去的月银其实都是被管事婆子们分刮得干净,最后到你母亲亲手里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你想让你的弟弟过的好些,可是你无奈的察觉你所有做的努力其实根本没有丝毫作用,庶出的身份依旧摆在那里,他仍旧要遭人白眼,哪怕他什么坏事都不曾做过。

那是一种怎样的恨

恨自己的无能,恨人的虚情假意,趋炎附势。

可恨完了,骂完了,你依旧要摆出笑脸去对着,她们中的谁,你都得罪不起。这话一点都不夸张,你能冲管事婆子嚷嚷么?不能,她们管着角门管着小丫头,她们若是生起事来,你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除了示弱,你没有别的办法。

正想着呢,外面便跑进来几个丫头,伶俐的笑道“来了来了,姨太太和淳姑娘都来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几个仆妇涌进来分立在两边。

先便进来了两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一个着了大红羽缎的,身材合中,看起来倒还有些风韵犹存的意味,一个着了暗金赤纹丝织衣裳的,慈眉善目,白白胖胖的,颇有亲切之意。

二人眉目间多有相似处,不用说便是大太太和孙姨妈了。只是太太似乎总喜欢穿大红的衣裳,似乎这样便更能体现出自己正妻的身份似地。

老太太早由榴莲扶着走近了几步,孙姨妈便略福了一福,满面春风道“老太太一向可好?多年不见,越见康健了。”

老太太自是也笑得和蔼,一把拉住她道“好好好,托福。”一边又看着外面道“淳丫头没跟着一块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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