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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老祖宗(16)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楼道口,有人恭恭敬敬下去开了后门,迎出一位穿着道士服的中年人。

他身穿黄色道袍,右衽大襟宽袖白领,一手拂尘一手罗盘,精神矍铄眉目有神,端的是一派仙风道骨。

“张天师,这边请。”四五个西装革履的墨镜男人簇拥着他,引领他上了三楼。

从一楼道三楼,张德望盯着没有丝毫变化的罗盘,神情凝重。

与一般只会看风水的大师不同,张德望是正儿八经凌山派出来的道士,画符驱鬼也是基本本事,只不过这些年国家对封建迷信管得严,他光是靠着看风水就赚的盆满钵满,在国内赫赫有名,与定居香港的荣大师两人并称为“北张南荣”,备受推崇。请得起他的人,无不是非富即贵。

因此他很久没做驱鬼这一行了,前两天他亲自为罗云浩手下的小喽啰驱邪,确定对方是遇到了厉害的邪祟之物,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人救回来。今天前来更是做好十足准备,没想到对方竟然藏起来了,还不露一丝鬼气。

待一群人屏声静气走到三楼,发现个鬼影都没有,倒是站着个娉娉婷婷的白衣女子。

见到她,那天一起的小混混连忙在张德望旁边小声提醒,“这就是放狠话那女的。”

张德望眼睛往对方身上一掠,纵使见多了美人的他心下也是一赞:好个冰肌玉骨的美人。

而叶长安视线扫过道士,形容一下更懒散了,“练气二层。”对于这种层次的人,连个修士都称不上,她还懒得出手。

张德望拱手客气道,“女善人,可曾见到--”

话没说完,就被叶长安懒散的语调打断,“你是开发商请来对付我的?也是你看的风水,想把这里强拆变成商业区?”

张德望正经道,“并不是强拆,罗老板有政府批文,是合法拆迁。给李家的拆迁费也合理,他们完全可以在更好的地段再买一套房子,并不影响生活。”

见叶长安不为所动,又劝道,“这里一天不动工,就得白白损失好几万,工人也做不上活赚不

了钱。还望女善人见谅。”

“你怎不说给开发商看一块风水宝地,你赚取的丰厚佣金?什么钱可以赚,什么钱赚不得,你心里没点数?用下作手段逼得人家迁离故居还差点闹出人命,这钱只怕你有命赚,没命享。”一番话连讥带诮字字扎人心窝,偏她还笑得格外好看,比春光秋月还明媚动人,“总之,这里我说不准动就不准动。”

见她软硬不吃,张德望神情一肃,“看来道友也是懂行之人。既如此,敢问道友仙派?”

“无门无派,不过一介散修。”

“那么,请指教。”

张德望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说这话十分有底气,作为凌山派弟子,一来背后有宗门作为强有力的靠山,二来他本人也有一定修为,见到叶长安身上没有灵气,又没有宗门依仗,她周围也没有潜伏着厉鬼。就打算略施小戒,教训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女人,

他拂尘一挥,气劲横扫,在一群黑衣金链大汉的惊呼声中,原本谁家搁在围栏上的花盆如被狂风卷起,打着璇儿砸向站在旁边的叶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中州大世界逼户论坛上,有个点赞十亿的精华帖子。

问:修真界最大的笑话?

答:老祖说她无门无派,不过一介散修。

问:为什么是笑话?不是事实吗?

答:她的确是一介散修,也没有门派,可尼玛普天之下修行之人皆为她门徒啊QAQ

第12章 以拜师之名

“砰!”

花盆砸在叶长安脚边,碎片四溅,她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眼睛都没眨一下,踏着满地污泥往前跨了一步,微微一笑,“道人就这点本事?”

“道友看招!”本想警告一二就行,然而一再被藐视,佛都能被气得升天,更何况几十年都备受尊崇、高高在上的张德望,他脸色肃然,手下拂尘在虚空中飞快挥舞了几下,普通人只觉得他晃的毫无章法就跟驱蚊一样,而在叶长安眼里,道人是在虚空中龙走游蛇利落地画了道明光符,拂尘尖端一指,符咒金光四射,有如实质化一样朝着她砸去!

从试探秒变杀招,这已是使出他的看家本事!道行微末的妖魔鬼怪在明光符下,也得灰飞烟灭。

他已经存了杀心。

“不过如此。”谁想女子轻描淡写一扬手,金字符咒被她纤纤素手抓在半空中,像是捏气泡一样轻巧一捏,“啪”符咒顿时爆裂,响声震天,在空气中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离得近的普通人早被震得耳晕目眩,捂着耳朵东倒西歪,痛苦呻吟。而处于暴躁中心的她毫发无伤,再次迈步,双手拢在袖中浅笑道,“第二招了。我再让你一招。”

张德望咬牙,色厉内荏低吼,“别瞧不起人!”

“接着!”他从怀中抽出引雷符,心痛地看了眼黄符,这张符咒是他爹给的,一张中品符咒能够白日引雷,是他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高高抛起黄符,两只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迅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居收五雷将军,电灼光华,上则护身保命,下则缚鬼伏妖。急急如律令!”

“轰隆”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倏然变色,冷风阵阵,天上乌云密布隐有电光闪烁,下一秒,冒着火光的雷咒以闪电般的速度划破阴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叶长安劈下!

“玄雷啊,”她停下步子,朝天上看了眼,以一种怀念的语气感慨,“好久没被劈过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响起,耀眼的白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待到光亮淡去,眯着眼的张德望看到,面前的地上被劈出一个冒烟的深坑,周围满是焦土。

而目标叶长安,不知所踪。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取了张德望的心脏,没人、没劈中!她去了哪里?

极淡的一丝檀香气息拂过鼻翼,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缠绵温柔,呵气如兰,“三招让过,该我出手了。”

张德望倏地扭头,周遭空无一人。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他本能抬头,天上阴雷滚滚,以毁灭万物的气势对着他狠狠劈下!

“啊啊啊--”

无数道雷砸在身上,顷刻间衣物汽化骨肉俱焚,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成焦炭,灰飞烟灭!

——

“不--”

楼道上,道士猛地浑身一震,在周围黑衣保镖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疯子一样摸遍自己全身,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带着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天师你怎么了?”一个保镖小声询问,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奇怪。

刚才他们一行人上到三楼,就听到张天师和那白衣女子你来我往怼了几句,忽然他就站着一动不动了,下一秒就惊慌失措摸自己。

张德望发现自己完好无损,抬头看到对面女子凭栏而立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似笑非笑注视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被拖入了叶长安制造的幻境中!最可怕的是他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见他半晌没动,叶长安挑眉,“还要来?那下一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袅婷身姿如在幻境中的一样,噩梦再度袭来,张德望看着少女闲庭信步一般悠然逼近,脊背上蹿起阵阵寒意,满心懊悔。

这人根本看不出修为深浅,步步紧逼而来的慑人压迫感,让他想到小时候拜见过的鹤发童颜的茅山掌门。

只睥睨一眼就能让人双膝一软,不由自主跪倒膜拜,那种威压属于筑基以上的,真正的修士。

当机立断,张德望脸色铁青,一拱手,“告辞。”

带着周围人迅速离开,黑衣保镖们个个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师,我们这就走了吗?不是说要让对方吃点苦头--”有想要追问的,被张德望冷厉警告的眼神给唬的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