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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渊(81)

同时连带着星路棋途的背后公司星海企业,其历史及财务状况,市场地位和管理团队等相关资料,尽数囊括其中。

穆于看得头晕眼花,又不得不看。

因为他知道,陈路打听来的消息,远没有看这份文件来得客观直接。

最后一页是结论与建议,偏偏最为关键的地方一片空白。

穆于退出文件,还未开始编辑消息,周颂臣仿佛早有预料,提前发来了一段话:我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但具体结论还得根据他们的签约合同一起分析。

花费这样多的功夫,拐弯抹角,不过是想让穆于将审查合同的工作交给他。

穆于回答得很快:我有认识的律师,可以拜托他帮忙。虽然很感谢,但这样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做了。

周颂臣那边沉默了会,才发来一条消息:嗯。

人情欠得越多,越难两清。

况且他不明白周颂臣如今的所作所为,究竟有何用意。

难道是因为他的拒绝引发对方的好胜心,还是这又是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等他像从前那样心软心动的那一刻,周颂臣会嘲弄着对他说,只是玩玩而已,还以为穆于多有骨气,还不是跟原来一样,随便招手就回到他的身边。

无论是什么把戏,他现在都不想配合了。

地铁到站,穆于顺着人流下车。

抵达咖啡厅后,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向他招手,对方身着灰色西装,身材瘦削,面容严肃,递过来的名片上简单地写着职称和名字——谢青。

穆于礼貌地站着打了招乎,谢青没有起身,只是冲他颔首后,示意他坐下。

谢青本人不喜闲话家常,迅速进入正题。

他提出了能够给予穆于的条件,签约费两万,月薪八千五,各种补贴,包括奖金分成。

这条件算得上慷慨大方,无可挑剔。

并向穆于承诺,如果他签约,会让他作为今年青秀赛正式队员,上场比赛。

穆于翻开后合同后简单地看了会,问道:“我能考虑一下再作答复吗?”

谢青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希望穆老师能给我一个答复时限。”

穆于想了想:“一周内给你答复。”

谢青点头同意。

拒绝谢青开车送他去下一个目的地的请求后,穆于给陈路打了个电话。

他记得陈路的签约合同就找过律师来审核,听说他的来意,陈路答:“那律师是曲哥帮我找的,你等等,我问问他。”

电话那头陈路安静了会,隐约传来水流声,他说话的声音也从清晰变得带有回音的模糊。

“曲哥,上回给我找的那个律师联系方式还在吧?”

水流声停下,穆于听到一句,“你就不能等会吗,我还在洗澡。”

不多时陈路的手机被曲悠然接了过去:“小于,我把那个律师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他收费是根据合同页数来定的,最低价格也是三千起步。”

穆于听到这个价格,心头顿时一紧。

该说律师这份职业果然很挣钱吗?难怪周颂臣会选这个专业,穆于一时间竟然有点羡慕。

正被穆于羡慕的周颂臣,刚停下车子。

许九章邀他到自己家中用餐,虽然还未开学,但这个假期周颂臣已经帮许九章处理了不少事物。

研究生和实习生一样,都是方便压榨的廉价劳动力。

许九章已经算是导师中比较良心的,好歹会给自己的学生一定资源。

只是周颂臣没想到,许九章上来就给他一个这样好的机会。

他问周颂臣,是否想要去A国伦大当一年的交换生,他可以给他推荐信。

许九章自己就取得了伦大法学院博士学位,还担任过港城证监会的助理董事,之后才进入柯罗法务部门任职首席执行官。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有野心有拼劲的孩子,难得可贵的是你还很聪明。有了这个去伦大当交换生的机会,对你日后留在伦大读博非常有帮助。”

他慈祥地望着周颂臣:“只是西大研究生还不够,以这样的履历你就是在柯罗法务部工作到退休,也当不了首席执行官。”

许九章将话说得很明白,周颂臣也听得很清楚。

若是他的目标是步步上爬,对方已经给他发了张走向康庄大道的入场券,全看周颂臣要不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周颂臣还未回答,恰好保姆将汤端了上来,许九章的妻子温和道:“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

许家有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之后许九章也没再问他答案,大概是等他自己回去好好考虑。

周颂臣回到家中,将导师想推荐他去A国当交换生的事情告知父母。

肖韵第一反应是:“去这么远的地方啊,那岂不是一年都回不来几次?”

周颂臣的父亲周霆却很高兴:“伦大法学院排名在全球都是名列前茅的,看来你的导师非常看重你,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肖韵听身为律师的周霆这样说,也意识到这是好事:“颂臣你要是想去,我们一定全力支持,留学的费用你不用太担心。”

相比父母的兴奋,周颂臣就沉稳多了:“还没开学呢,等开学再说吧。”

深夜书房里弥漫着香烟的味道,仅有的光源是桌上的台灯,照亮了周颂臣的工作区域。

即使正值假期,他也不清闲。

白日除了要忙许九章交代下来的事务,晚上他还要准备开学后学校模拟法庭的活动。

这几天他都在忙着阅读模拟法庭的案件材料,研究相关法律条文,撰写诉讼文书。

给穆于写的那份背调,花了他三天时间,每日从仅有的六小时睡眠时间中,挤出三小时来完成背调。

烟灰缸已经堆满,尚有余温的咖啡被他一饮而尽。

周颂臣坐在书桌前,双眸紧锁电脑屏幕,不时翻阅手中打印好的法律资料。

过几天他还要去跟模拟法庭团队的其他人碰面,根本没空再去棋社。

第二日醒来周颂臣就有些头疼脑胀,他不以为意,依然保持晨起健身的习惯。

到底高估了自身免疫力,等到了晚上,他就开始发烧了。

用额温枪检测后,屏幕呈现触目惊心的红色,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他脑袋很晕,身体也很沉。

翻出退烧药用水咽下后,周颂臣靠在床头,将额温枪上的温度拍下后发给穆于。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周颂臣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寒风呼啸,眼前浮冰深河,河水汹涌而危险。

这时风吹散一片雪雾,雾中隐约能看到人的影子。

周颂臣往前踏了一步,他坠入河里,冰冷刺骨的河水迅速将他淹没,疼得钻骨剜心。

“嗬——”周颂臣猛地睁开眼,高烧所引起的神经痛来得凶猛,好似他此时仍身处那片冰河。

艰难地爬起来吃过止痛药后,周颂臣拿起手机。

距离他发送照片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穆于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