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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废土做“圣母”(78)+番外

又或者说,对比提升的一点力量,却要你长久地忍受这种痛苦,真的值得吗?

零一是没办法给出某个答案的,它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它与郑艺一起默默注视着在雨中固执的身影,脑海里是想过许多种比喻形象的,如青竹如白杨,如磐石如金汤。但它最后什么都没想象出,没有联想到任何形象,只看到了余沂楠。

也许,对余沂楠来说,是值得的。

也许痛苦会令她清醒,让她从迷惘中找到自己的价值。接受痛苦,面对痛苦,也能给予她直面生活的勇气。零一看着她不断尝试又不断失败,它不知道除郑艺之外的能力者在经受痛苦的同时集中精神使用能力有多难,它无法感同身受,但它会为之心疼。

[郑艺,你之前经历过什么呀?]零一想,既然如此困难,那郑艺又是如何在反噬之下如常使用能力,甚至在极限时仍同时使用两种能力的。

‘是所有系统都这么情绪化,还是只有你?’

虽然郑艺语气一如既往地漠然,但零一从中听出了满满的嫌弃。

[可能圣母养成系列的系统会格外情绪化一些吧……]零一有些委屈,[难道您更喜欢那种只有功能模板,没有任何意识的冰冷程序吗?]

零一没有等来郑艺的答案。

大雨一直下着,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漫长的黑夜似乎难以过去,在大雨期间,恐怕几天都见不到太阳。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如墨般深沉的夜色里,微弱的光影闪现,忽明忽灭。余沂楠弯下了身子,试图以自身抵挡雨势,在痛苦中小心翼翼地击中精神,维持着那一簇微弱的火焰。

她居然真能做到?

零一有些惊讶。但那火光如昙花一现,很快被雨水扑灭。雨势太大太大,哪怕余沂楠弯下腰也无法完全阻挡。看着那被无情熄灭的火光,零一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莫名滋味,它有些难受,却见余沂楠仍没有回来,只固执地继续尝试。

直到那微弱的火焰第二次缓缓亮起。

这一次,火焰存在的时间更长了。

但不过三五秒,它还是骤然熄灭,在余沂楠手中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手湿濡雨水,与掌心皮肤接触时的灼烧刺痛。

粘稠的深色液体混着雨水一并被冲刷,余沂楠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精神上的刺痛与浑身的痛觉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将她全然束缚,她无法逃脱,也不愿逃脱。

她的身体在暴雨中越来越凉,心头的火焰却越发炽热。她双目赤红,红血丝密布,鼻息处粘稠血液不断渗出,却被雨水冲淡,留不下一丝痕迹。她精神带着偏执地执着,只那么盯死了手心,再一次的、再一次地体会仿佛头颅被人割开、利器搅动脑花的痛楚,并在痛苦不断放大中保持着清醒,将火焰催动。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凭什么做不到?

七窍流血,痛苦炼狱。

她的身体不断升温,精神高度集中于能力,在极限的爆发下,砸下的雨点开始化为点点白雾蒸发。余沂楠无意识地大口喘着气,血色令视线模糊,她颤抖着,炽热的火焰再一次地于掌心绽放。

朦胧的火光中,雨势没有半分减弱。余沂楠维持着能力的输出,余光瞥见人影的靠近。她突然就被触动一瞬,蓦地抬起头,就看到雨水从郑艺身上滚落,将她的长发全都打湿,衣服不住地往下滴水。

哪怕在这雨中,郑艺还是一如既往般平静。而后,余沂楠看到她伸出了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郑艺的声音温柔极了,那长长的睫毛也被雨水打湿,“姐姐,你做得很好。”

那火焰终于消散了。余沂楠盯住那伸出的手,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又或是这一切都被雨水遮蔽了。“你是,真心这样认为吗?”

她踉跄地上前走了一步,没有去抓住郑艺的手,只固执地抬起头,与郑艺对视。雨滴将她满脸血污拍散开,只有轻微的血腥残留在空气中。

郑艺笑起来。余沂楠在这瞬间抬手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拉扯贴近,气息微弱,却艰难地呢喃出声:“郑艺……”

郑艺抬起手,支撑起她逐渐无力而下滑的身体。余沂楠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之际却能感受到那冰凉的唇贴近她的耳尖,“这样的你,才没那么无趣。”

……

因着大雨,郑艺并没有急着继续接下来的任务。她找了处无人的旅店避雨,将车收回背包。

旅店已经三个月无人光顾,翻到的家居桌椅上都盖上一层薄薄的灰。郑艺没在前台抽屉找到各个房间钥匙,便直接以暴力破门,将沾灰的床单被套替换,与余沂楠简单住下。

水系能力是很方便的,无论身上被雨水打湿得多么彻底,只需能力控制,便能轻易让自身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余沂楠被郑艺仍在床的另一边,顺手给她搭上被子。郑艺躺在一侧,伸展四肢放松下来,安然入睡。

醒来时,淅淅沥沥的雨声仍未消失,只是比起昨夜变得温柔许多。

余沂楠的状态应该不是很好,毕竟她又受了不少刺激无论是精神还是□□,能力的过度支出对一般能力者而言也算一种负担。

但在郑艺起身洗漱时,她还是惊醒了。

红血丝在她眼球密布,余沂楠脸色惨白,状态是以肉眼可见的虚弱。甚至于,在惊醒后她本能单手捂住脑袋,被精神上残余的痛苦折磨。

但她还是强撑着下了地,在抬手时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确认自己皮肤都还在。而后她便略有踉跄地走进洗手间,撑着那看起来单薄且脆弱的玻璃门朝郑艺望去。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

一直等到郑艺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又给那盆子凝聚满新的清水。一直等到郑艺看向她,“醒了?来洗漱。”

在末世里,水系能力者总是干净的、清爽的。

余沂楠接过郑艺递来的干净毛巾,低声说了句谢谢。明明昨夜忍住了痛苦嘶吼,但她声音仍嘶哑得可怕。

她有些迟缓且出神地进行洗漱,身上仿佛还有幻痛残留。但一想到在痛苦之中绽放的火焰,余沂楠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满足与成就感。

她洗漱完毕,帮郑艺将固体酒精块点燃。就看见郑艺不知从哪里凭空变出一把清理干净的小白菜,准备做青菜鸡蛋粉丝汤。

这青菜绝不是末世前的产物,它看起来新鲜极了,仿佛刚从地里摘出。这又是郑艺的什么能力?

余沂楠刚这样想着,就听见郑艺漫不经心般开口道:“这次任务回去,贡献点都给你吧。”

“什么?不用。”余沂楠直觉不好,她的心被悬空提起,只本能拒绝,但郑艺手中动作不停,仍继续道:

“人类之光避难所很适合你,你可以留在那儿生活。以你的能力,能过得不错。”

“亲爱的姐姐,我们分开吧。”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