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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寒门贵子(119)+番外

作者: 大叽叽女孩/可爱叽 阅读记录

“好!”

不知是谁先高呵一声,随即是此起彼伏的掌声雷动与喝彩。

顾媻把握时机,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眼泪唰的下来,此刻竟是看不清楚大家的脸,但依旧保持着谦虚的青涩的微笑,他连连摇头表示大家不要夸了,换他爹上来喊诸位用膳。

他自己则在小江秀才的陪同下去洗了个脸,好好清醒了一下,刚舒了口气,扭头却见小江秀才还在满目通红的看着自己,说:“公子切莫妄自菲薄,我觉着其实举荐科举,都一样,心怀百姓,那便是好官。”

顾媻看着小江,叹了口气说:“还是不同的,所以小江秀才,你一定要考中进士,日后为官也不必如我这般辛苦,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自己的能力,说不得还能帮衬我一二呢。”

江秀才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心中是知道顾时惜有大才大善,不然他怎么可能甘愿跟着一个白身呢?旁人的目光如何在小江秀才看来全是愚昧迂腐,既然朝廷有这样的举荐制度,就说明有其存在的道理,不然全是一群会读书不会治国的人,有什么用?

但是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小江秀才也就没吭声,他只心中激愤,应道:“你放心,我哪怕是进士归来,也不做官,只跟着公子做一辈子的幕僚也心甘情愿!”

顾媻一愣,思考片刻,说:“不,你如果有能力,还是应该走出去,我这里太小了,你要飞得更高,我也高兴。”你不去飞得更高我怎么受庇佑?两个人往一处使劲儿,不如两个人各自在领域里发光发亮,日后顶峰相见,欸嘿,所有资源整合一下,立马就是半个天下都姓顾。

小顾梦想着,明朝有过严阁老,如今有个禹王,未来为什么不能有个顾时惜呢?

禹王这人太好杀了,得把他整下去,顾媻才感觉安全……

只是这都是很后面很后面的事情了,眼下顾媻还要去收拢现在府台官员的心,他不好在偏堂与小江秀才久待,又喝了一杯茶,便摆好自己谦虚的姿态,出门跟未来的员工下属们联络感情。

席上孟三公子一直很尽职尽责的陪着顾媻和诸位官员说话,官员们有的对孟三公子很客气,有些则比较冷淡。

顾媻努力记下这些区别,又让父亲多和那些考过了的前辈们多学习,众人连称不敢,却又在就过三巡后便暴露出文人的好为人师出来,一个个说要行酒令。

顾媻对这个进而远之,他脑袋里全是绝句,可不到关键时刻没必要用,这种玩乐聚会上,说出些李白杜甫的诗句的确会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但说不得也会有人觉得他是抄的呢。

都说不准,毕竟之前他才说了自己不懂诗书,屡试不第来着。

人设要一致,非必要不需要搞反差,目前顾媻看着,也就一个慕容丰这位二把手值得他用心准备一个自己的高光反差时刻,但也不应该是现在,应该是在处理公务上,闪瞎这人的眼。

这场宴会宾客尽欢,顾媻最后送客的时候,看见大部分人都醉了,只有几个他注意跟慕容丰很亲近的官员没醉,其中包括那位教育部的教授和一个管理税课的主簿。

他目送众人离开,深觉今天这一次宴会,自己办得非常漂亮,菜色也非常牛逼,好吃的很多,整个席面风卷残云一样光盘了,尤其是那道红烧腊鱼,绝了,有被烟熏过的烟味,还有一种清香的酱味,半点儿腥味也无,必须得犒赏厨子才行。

少年哼着小曲伸了个懒腰,回头一看孟玉在中庭朝自己笑,立即走过去也笑说:“你笑什么?”

孟三公子欣赏地看顾媻说:“我想起今日你在席面上讲话,原本我都想好了替你讲,结果……”

“哦?结果?结果如何?”

“结果我不如你,你该做这宴席状元。”

“哈哈,我说得很好?”

“何止是好,大约明日我父亲就要赞你之志向远大,要把扬州做成大魏第一城,这是何等的豪言壮志?第一城如今是哪里你可知?”孟玉淡笑。

“不知,你告诉我。”少年懒得猜。

“如今的第一城除了长安皇城,便是金陵、开封、洛阳、最后一个,才是咱们的扬州旁边的苏州。”

“哦……”顾媻点了点头,和现代差别有些大,沿海城市还是得不到太大发展,发展中心还是丝绸之路的起点长安。

“时惜,你此话虽壮志凌云,但有一点,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恐怕不妥。”孟玉又说。

“哦?何处不妥?”顾媻跟孟玉一块儿往内宅走去,两人住得很近,基本就在一个院子。

“你想想,只有皇城才能称之为大魏第一城,你要把扬州做成第一城,那么是想要造反吗?”孟玉轻轻说。

顾媻一愣,他着实没注意到这点,现代思维让他过于开放了,他看向孟玉,却发现孟玉毫不紧张,还有心思笑。

“你居然还笑!我完了……”少年模样可怜委屈。

“非也,只是说有可能会有小人借着你的话,断章取义,向禹王告你谋反,可惜了,他不了解禹王,若是了解禹王的人,绝不会送这样的奏章上去,惹自己被骂。”

“此话何意?”顾媻觉得应当没人能彻底清晰的了解禹王这个变态。

“禹王爱才,他把持朝政将近二十年,多少人猜他要反,多少人明着骂过他是国贼,可他依旧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不想反,不想担任骂名,所以若是有人想反,他大约很支持,等着反得差不多了,皇帝全家死绝了,他再出来肃清一切,正好这时候正统都没了,他这样一支皇室血脉,不正好名正言顺的上去了?”孟玉说话声音很小,最后却又加了一句,“也可能是我误会禹王了,但不管如何,禹王爱才,你只要不贪得太过分,能做些实事儿,都没事的。”

顾媻却义正言辞:“我才不贪。”

“哦?抱歉,是我语义不清,你自然绝不可能贪。”孟玉学着顾媻的表情笑道,“我是说旁人,你看吧,那戴通判估计也不会被砍,顶多被贬,随后过几年,风头过了,就又回来了。戴通判除了太爱权势,无所不用其极,但实在是个聪明人,禹王也喜欢他。”

“这样啊……”顾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的感觉禹王这个人着实复杂。

另一边,坐在一辆马车回府的慕容丰询问身边的几位大人,说:“今日宴席,诸位怎么看?”

长相青蛙的教授自视甚高,他扬州学问公认的第一,于是率先冷笑:“跳梁小丑,不学无术,指不定能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玷污整个府台的名声。”

慕容丰又问税课主簿:“你觉着如何?”

主簿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叹了口气,公允道:“很聪明,先让众人共情,抬高众人的地位,把自己放得很低,最后说出一个共同的目标。此人擅长诡辩,只是不知真才实学如何。莫是嘴上会说,实际上又是一套敛财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