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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无忌惮(41)+番外

谭思古身子弯着,轻声说:“嗯,女孩儿好。乖,睡吧。”

他没有一点意外或者疑惑,仿佛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沈灼在意识模糊前,一直想:他这么神,无所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是不知道的呢?

这个冬天看着不长,辗转却发生了很多事,有人蒙在困惑中,有人幡然醒悟,有人即将迎来更严酷的磨难。

入二月,接近农历年,街上不管哪里都热闹非凡,就连医院也是人挤人。

掀开厚厚的外套看,沈灼小腹已经有些明显了,她到医院做检查,医生拍了清晰的b超照片给她,沈灼看那照片,发现,那小小的胚芽如今已经有了胎型。

在照片上,她能看到孩子的头和小巧的四肢。

医生说,能听到心跳声。让她听。

沈灼听了一会儿,鸡皮疙瘩要起了,到后面又想听又不敢听。和她一同来的孕妇看到她那样,忍不住笑,但任谁不都和她一样么,对新生儿怀着一种矛盾心情……

从妇科下来,沈灼去了趟脑外科科室,跟沈烨打招呼。

到他们办公室门口问,里面的医生说:“沈医生下急诊科了!”

急诊在一楼,沈灼正好搭电梯下去,到了急诊部,正要找沈烨,就听到里面乱糟糟的声音。

坐在里面捂着脑袋的男人声音很高,痛斥着护士:“你下手能不能轻点儿啊!你会不会包啊!我头快疼死了!”

沈烨正在一边站着,沈灼在他后面叫了一声,他回过头来,白褂上竟然沾了些血。

沈灼看到,吓了一跳。

沈烨走过来,把血迹遮住,问她:“检查完了?”

“嗯……”沈灼把他翻过来看了一圈,“你怎么了?身上怎么有血?”

沈烨挡住她,带她出门后,笑道:“没事儿,刚刚给人缝针,蹭上的。你别在这儿了,太乱!给你我的车钥匙,你坐车里等我吧!”

沈灼拿着沈烨的车钥匙,出去很快就找到停在停车场边角的车子。

她坐在里面等了会儿,有人敲响车门,沈灼看过去,一时愣住。

外面头上包着纱布的男人,抽掉嘴里的烟,扯开嘴角说:“哟!原来真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沈灼吓得没敢说话,也没任何动作。

外面的男人有些不耐了,又敲了敲车窗说:“干嘛呢!见着你叔也不说句话啊!”

沈灼凝眉,犹豫片刻,还是开了车窗,叫那人一声“陈叔”……

第29章 .浅爱

男人一脸痞样,不满道:“怎么叫起叔了?以前叫舅舅不是叫得挺好么?”

沈灼心头一顿,喉咙像被人扼住,说不出来话。

好在这时沈烨从急诊部出来。

看到车前的男人,沈烨没好气道:“陈叔,你伤口刚包好,就别出来见风了!”

男人回头,把烟头扔到地上,踩上去,骂道:“臭小子倒是跟你姐一个德性了!怎么了?我们家卫渠不跟你姐处对象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烨毕竟已是成年男子,不像小时候个头瘦小,这会儿站在男人身边,高出他半个头,气势也丝毫不输。

“我说的你爱信不信!见了风头疼,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男人气结,却也没办法。他撤回去,抬手在沈烨头上拍了一下,笑说:“能耐啊!敢这么跟我说话了!行,走吧走吧!搁这儿碍眼!”

沈烨不理会他,那一巴掌挨就挨了,总比为了争一口气闹出什么幺蛾子得好,再说了,这人,也不是善茬!

这人不是别人,他姓陈,名硕。是陈佳月的哥哥,也是卫渠的舅舅。

算起来,陈硕年纪也五十有六了,年轻的时候倒机关干过几年,后来犯了事儿蹲了两年牢,出来,就成了游手好闲的混子。

沈灼前些年和卫渠在一起的时候,当这人是半个亲戚,他不犯浑的时候,叫他一声“舅舅”。现在?哼,屁也不是!

沈烨坐上车,一刻也没停,就把车开出了医院大门。

走好远了,看四周车流涌动,屁股后面没有那个烦人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沈灼从沈烨赶来时,就没再说些什么。

这会儿拿着沈烨染了血的白袍,问他:“刚刚缝针的人就是他?”

沈烨看了她一眼,慢慢说:“嗯。”

沈灼把他的白袍扔到后座说:“回去让妈用盐水给你泡上,我上次在新闻上看到有病人殴打医生的,你出急诊的时候多注意安全。”

沈烨应下来,别的也都没再说了。

其实他不说,沈灼也在去王嘉禾那里时,断断续续听得差不多了。

陈硕上次出现还是在半年前的初夏,他从外地回来,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找陈佳月要钱,具体情形沈灼不知,她只听说那段时间卫渠家被砸的叮叮当当响。

卫渠那时候已经在武城了,沈灼打电话给他时,他声音平静道:“不要理他。”

沈灼就也没理。

后来陈硕消失,陈佳月从西华搬出去,卫渠和沈灼分手……到今天,陈硕重回北城,理由也和以前也差不多——他没钱了。

听邻居说他头上的伤是他外甥打的,陈佳月也没免灾,推搡中扭伤了腰,这些天都闭门不出。

不见其人出来解释,邻居间的风言风语不免多了不少。

不少看过新闻的都知道,陈佳月的儿子找了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都说他们现在吃穿用度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舅舅来要钱,给他不就成了?

有人就说,给,那就是个无底洞,填不满的!况且,对自己姐姐动手的,那不是畜生么?畜生打死就行了,怎么能还给钱啊!

沈灼塞住耳朵,也挡不住那些言语冲进来。

可是两条相交线,相交之后,离开了,只会越走越远。

她心里清楚,这些都已经跟她无关。

再过几日,沈灼也懒得去王嘉禾那里了。

她现在肚子一天一天重了,头几个月没什么感觉,这些天在家里呆着,吃得多,脸上明显胖了很多,洗澡的时候,摸一摸肚子,觉得鼓鼓的。

才这个时候就鼓起来了,往后大起来了,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一犯懒,哪也不想去,沈灼有时候能在画室呆上一整天,从早到晚。画倒是做了不少,连续的系列图。

诸跃然夸她说:“你这一怀孕,倒是激发了不少创作才能,是以前没有的呀!”

沈灼把画挂好,填平了之前的那幅肖像画占据的位置,看着这套系列冬景图,说:“回头联系一下卖家,看看有没有人要吧。钱多少都无所谓。”

诸跃然意外道:“你现在是怎么了?以前画的画儿可都不舍得卖的,自从卖了那幅……怎么?缺钱啊?”

沈灼说:“缺名声。去,也给我挂个招牌。”

诸跃然把她围巾系住,说:“给你挂个’谭太太’的招牌就够了!不说这个了,马上要过年了,你要不要去买点儿年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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