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天人(171)+番外

听到这句话,景烮不由一怔,心里不安的感觉更甚。他不理会周遭侍卫眼中一闪而过的暧昧,立即皱着眉头挥了挥。片刻之后,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景烮与碧两个人。

“是谁的孩子?”景烮沉声道。

“陛下难道猜不出来吗?”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陛下若是真猜不出来,也不会让侍卫们都离开了吧?”她看了一眼景烮脸上僵硬的表情,继续道:“不错,是滟的孩子。”

“不可能!”景烮几乎脱口而出。

“怎么不可能?滟虽然贵为天人,但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最终都会选择与一个心仪的女子生育后代不是吗?”碧说得坦然。

景烮轻笑道:“是吗?滟把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可丝毫没有看出来他对你有这样的意思啊。”

“唉……不错,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碧脸上满是苦楚,幽幽地叹了口气,“滟其实并不知情。”

“你是什么意思?”听出这句话里明显的算计意味,景烮不禁脸色一沉。

“天人每逢月圆之夜便会陷入沉睡,足足三个时辰不能动弹。我是到了神宫的第二个月才发现的。我原也不敢妄想得到滟的青睐,那一次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却没有想到竟然就此怀上了身孕。”碧似乎想起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脸上不由露出既甜蜜又羞涩的神情。

景烮沉吟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想要让自己送她回天人神宫呢?后半句话景烮却没有问出口。

碧抬起头,咬着下唇道:“陛下,我没有脸回去见他。若是陛下愿意,是否可以给我一个名分,让我在宫中把孩子抚养长大?”

“好。”听到碧并不想告诉滟这件事的时候,景烮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没有去想皇室血脉混乱的问题,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么从今天起,你便是碧贵妃了。”

“我不需要那么高的品级,陛下只要给我一处偏僻的宫殿就好。我只不过是想要找个栖生之所罢了。”碧淡淡地说。

从此楚皇宫中便多了一名妃子。

从碧妃居住的地方看来她大抵是不受楚帝宠爱的,只不过因为已经身怀有孕才勉强被赐予了一个封号。

奇怪的是,皇帝陛下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却照顾有佳。派了御医日夜值守不算,还时常亲自探望。由于景烮对这位碧妃的态度有些扑朔迷离,宫中的宫女侍卫都不敢对她有丝毫怠慢。

就这样,几个月的时间犹如弹指一挥。

“你们说碧妃可能要小产?”景烮惊讶道。这几个月来,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一方面对于滟的孩子十分期待,一方面又担心滟万一得知了此事会把他们母子带走,甚至可能因此怪罪自己。每次想到滟和他们母子三人从此一起居住在天然神宫,其乐融融的情景,他心中总是不可抑制地升起别扭的感觉。他把这个归咎于碧的这个孩子得来的手段不正,所以才会让自己无端端地鄙视起她了。

猛地听到太医的诊断景烮不由大惊失色,这个孩子好歹是滟的骨血,要是就这么没了……虽然对于孩子的母亲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但是曾经有过初为人父体会的景烮却隐隐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可能在将来改变滟对凡人情感的看法。

“碧妃不知怎么的昨日夜里去了苍南台观星,不慎失足从高台上跌落下来。要不是观星台下面做了防护用的暗索,只怕是要命丧当场啊。”偷偷看一眼皇帝阴沉的表情,老太医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忧心忡忡道,“即便如此,胎儿也受了不小的震荡,很可能要保不住了。陛下,若是两取其一,不知陛下想要保住谁的性命呢?”

听到这个问题,景烮不由呆了一呆。一个是他答应了滟要照顾的人,另一个却是滟的亲生骨肉……

“等等,你说她昨夜去了苍南台?”景烮心中一凛。那里除了负责定期观察天象的钦天监的人,一般鲜有人至。碧去那里做什么?而且还从台上跌落?那座汉白玉的高台是楚皇宫中最高的建筑,即使在白天一般人连靠近高台边沿的勇气也都没有,更何况是在深夜。

“我要他们母子平安。”

听到景烮的吩咐老太医不由在心中叫苦,在这种时候他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答案!他刚想在委婉地问上一遍,景烮又接口道:“若是到了最后关头,那就保住碧妃的命吧!”

老太医千恩万谢领命而去。碧被半空中的绳索接住,摔得其实并不太重,只是手脚有些擦伤罢了。不过是因为她身怀六甲,所以才较为棘手。如今得了皇帝的许可,老太医不由暗喜,救下碧妃理应没有问题,若是保住了母子二人更是可以加上大大的一份功劳。

————————————

碧睁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床顶上的锦帐。她可以感觉到腹中的胎儿已经没有了,可是自己呢?为什么从那么高的观星台上一跃而下,却还有命活了下来?

“长公主虽然早产了一些,却还算健康,正由四个嬷嬷照看着。”

碧听到景烮的声音不由脸色剧变:“什么长公主?”

“便是你腹中的孩子。”景烮淡然道,“你从苍南台上跌落,幸好下面有暗藏的绳索把你接住了。不过因为动了胎气,不得不先把胎儿取了出来。”

碧眼中满是绝望,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你都知道了吧?”

“你是说长公主没有天人血脉?嗯,我知道了。”景烮低头俯视榻上的人。在得知碧的意外时他只是有些怀疑,等到景凤娇诞生之后才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虽然初生的婴儿身上并不会显现出刻印,但是天人血统越是纯正,婴儿的智慧也开启得越早,这却是早有公论的事实。如今无论从哪方面看,景凤娇都是一个普通的婴儿,那碧的行为便显得十分可疑了。

“你谎称有了滟的骨肉,让我纳你为妃,又不惜在身怀六甲之时自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景烮不等碧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想要让我和滟之间产生误会,做出你被我强纳为妃,最终因不堪受辱而自尽的假象了吧?他把你托付给我,我却做出这般‘禽兽不如’之事,他即使不杀我,也必定会和我反目。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只是想不通,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恨我至此?”

“哈哈……哈哈……”碧不由狂笑起来,她的身体尚且十分虚弱,才笑了几声便有些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笑了许久,碧终于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陛下自然是想不到我为何会恨你。你贵为一国之君,小半个天下尽在你手,要杀死我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只凭你一句话,滟想都没想就将我交给了你。你愿意浪费米粮,把我养在这皇宫之中,还授予了女官之职,照理说我应该感激涕零才对吧?可是,你在带走我的时候可有问过我的感想?不过是把我看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包袱,想要随意搁置罢了。”

上一篇:说吧,孩子归谁 下一篇:雪松镇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