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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等于爱上眼泪(37)

我记得你从来不穿西服的呀?他父亲问他。

我现在觉得这样真的很好看。男孩淡淡地一笑。

他父亲还常会很不解地问:你怎么老是弹这首曲子,就不能换换。

男孩背过脸回答说:因为我就会弹这首,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弹它。

十三

女孩的日记:

2月15日星期六元宵节阴,有雨

深夜,末冬的,下着雨丝,淅淅沥沥地笼着外面漆漆的天幕。

卧铺车票依然静静地躺在桌边,昨天售票员亲切的笑已是那样的遥远,忽忽悠悠地她问我要去哪儿的票。我说,随便,只要能离开。

天一亮就要走了,骤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真希望是场梦——我平静的死灰一般的心刹那间澎湃,复燃。

慌乱地打开抽屉,苍白的纸上还是寂夜一样压抑的一行黑字,我揉了揉眼,定睛地看着,赫然纸上的仍然是“晚期”两字,清晰固执地戳在那儿,仿佛要将我吞噬了一般,僵直的身子冰凉冰凉的,不停地打着冷战。

梦瞬间破灭了,我告诉自己。

所有我爱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我,所以我决定无声地离开那些爱我的人。

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我的意识重又回到体内,但已是无法支配它了。留言机里终于传出我平日里愉悦的声调,此刻听来却蓦地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2月24日星期一晴

搬进了南方小城的一个充满怀旧气息的小区,晴天可以感受阳光的清澄,阴天也可以听雨声的清脆,的确是一个能够忘却一切烦恼的乐土。

唯一与自己一起搬来的那架贝森朵夫三角钢琴静静地躺在客厅,落日的光辉夹杂着清风轻拂进来,拨弄起点缀着绢花的纯棉窗帘,抚在黑色的琴体上。

我想我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没有钢琴曼妙音色的陪伴。

让它陪我渡过残生,也就无憾了。

2月27日星期四晴

对楼有一个挺纯真的男孩,他似乎每天都会趴在观景台上看风景。

今天,男孩很热情地向我招手了,只听说南方的女孩温婉多情,却不想男孩们也是这样真诚坦率。

我想对他微笑,但我知道我不能,我不想让谁介入我的世界,那是一个悲惨的地狱。

我只能用琴声来回应他,不知他会不了解。

3月3日星期一小雪

我知道化疗已经解救不了自己,更何况我也没有钱。

我只是很分明地感觉到自己的体质越来越衰弱,整日地疲惫不堪,我想离死神到来的日子快了吧。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怕,人赤裸裸地来到人世,也应该毫无牵挂地离开。

3月5日星期三晴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楼的男孩会来敲我的门。

他显得很坚决,使我不能拒绝。

也许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最后的快乐,来改变我因为绝望而慵懒的生活。

3月21日星期五春分晴

以前我总是漫无目的地弹琴,今天却特别有兴致,如果不是身体无法支撑,我想我会一直地弹下去,直到琴毁人亡。

据说在弹古筝的时候如若有人倾听就会断弦,然后就会有凄美的爱情故事以缘分的名义流传下来。不清楚弹钢琴时有人聆听会怎样。

我估计我最多只能教他一首曲子了……

4月7日星期一晴

他已经可以地缓缓地弹出每一个音符,我可以很悠闲地倚在藤椅上看他笨拙地敲击琴键,用感觉伴随他慢慢地进步,真是一种享受。

他常常会回过头来冲我轻柔地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真的。

他其实真的挺帅气的,如果能穿上黑色的西服坐在钢琴旁边演奏一定很协调。

4月26日星期六晴

今天我和他去了天台,已经很久没有登高望远了。

天空很清澈,没有一丝荡漾的痕迹,蓝得让人莫名地平静,细丝般的微风,柔柔地在耳边挠,是种久违的亲切。

我跟他说我想去西藏,如果没有病魔的阻碍,我会和他一起去。

5月14日星期三多云

他可以很从容随性地演奏完整首曲子了,让我惊奇的是他是在我的眼皮底下一点一滴地掌握的,细水长流,我们相识只有两个多月,但我却像认识了他一辈子一样。

今天,他很郑重地说他喜欢我。

我说了一句违心的话回应他,他离开之后,我的心就像刀绞的一样。

其实能与他相识相知,我已经很知足了,我不奢侈能与他相守。

5月29日星期四晴

我决计要把钢琴送给他,这样我就是在天堂也能听见他弹琴。

我在世上弥留的日子不多了,可我现在很害怕忽然地撒手而去,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因为心里有所牵挂的原因吧。我只希望上天能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能够仔细看看他,仅此而已。

十四

这个故事就这样轻柔地结束了,自始至终都没有一滴眼泪滑落,甚至于男孩一开始就以为它会是个完美的结局。

人生何尝不是一出悲欢离合的闹剧,只不过每个人都是这剧本中的一个角色,所以应了当局者迷这一定理罢了。

(文/韩波)

如果没有遇见你

每次想起秦彦,林小沫就觉得自己在脸红。秦彦请她看电影,送她回家,还答应她再也不打架了。虽然最后仍然是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但能在最美好的季节里遇见他,却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林小沫第一眼看到秦彦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今后会与这个男生有多大的关联。

林小沫每个星期五下午到叶老师的办公室补习数学。叶老师人好,就是太过严厉。林小沫看到她把面前的这个男生训斥得体无完肤,自己心里都有点不好受了。

可男生并不在乎,低头,眼睛却瞄向窗外。

林小沫又觉得好笑,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好不容易叶老师把要训的都训完了,站起身,拍拍等了大半会了的林小沫的肩,嘱咐再等会,她还要去开个短会。又瞪向男生,好好站着,什么时候悔改就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人便急匆匆地走了。

林小沫坐下来,拿出本练习,自顾自地做着,根本没想到男生还站在那。林小沫一向对这种学生没什么好感。从小就不学好,长大了还不翻天覆地啊?

男生也不搭理她,叶老师刚走,他也拎起书包要走人。林小沫急忙叫他。

“哎,你干吗去?”男生回过头,奇怪地盯着她,不耐烦地说,“与你有关吗?”

“叶老师不许你走呢。”林小沫只想他这么走了,等会叶老师回来自己不好交代。

男生还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林小沫的脸。林小沫以为他犹豫了,急忙又说:“你不要这么强,认个错叶老师就放你走了,她人好说话。”

男生什么也没说,人却乖乖地走回来,坐在林小沫的对面,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沫抬头看他,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男生说着笑起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像凌波?”

“凌波?”林小沫不解。

“喏,就这个。”男生从书包里翻出一张海报,展开给她看,“我很喜欢她。”

林小沫看清楚了,也笑起来:“你还看动画片啊?”

“是啊。”男生仔细地看林小沫的脸,“我叫秦彦,你呢?”

“林小沫。”这次,林小沫痛快地回答了他。

这就是林小沫和秦彦的第一次见面,林小沫一直难以忘记秦彦的笑容,那是一种多么近乎孩子的天真啊,能够笑出这种模样的男生,怎么可能是个滋扰生事的小混混呢?

可是后来林小沫还是彻底打听到秦彦的情况。他不是个好学生,人很顽劣,喜欢打架闹事,要不是有个有钱的老爸一直在后方保他,早就不知道被开除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