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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殿下(96)

刚刚偷吃了豆腐的某人在那之前变回了狐狸,到她坐起身狐疑地看着他之前,他已经把自己收拾成一副“我刚醒来你干嘛”的模样。

……

……

只是千岁万算,他还是错算了叶深深的清醒度。

叶深深揉揉脑袋,又闭上了眼,翻了个身,一不小心把某只心虚的狐狸给压在了身下。

……

狐狸挣扎,只是好重啊……她的脸就对着狐狸的侧脸,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

很邪恶地,狐狸咧嘴,一口不轻不重地咬在了压得很欢乐的叶深深鼻子上。只是本来等着她愤怒睁开眼才咬的一口,却换来了叶深深朦胧中一句轻唤:“少紫……”

少紫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

有些东西在那一瞬间像是不远处的灯,只是一个小小的火苗,被悄悄点燃了。

他的呼吸霎时凌乱。

第一次,他嫌弃变回人形居然没有变回原形快。

他几乎是在变回来的一瞬间抱住了她,翻了个身,把刚才差点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小鸟压在了身下,吻上她的唇。

“晚饭。”他抬头,轻声唤她。

叶深深挣扎了几次,终于睁开了眼,见到的是少紫一片迷蒙的眼。

“叶深深。”他换了个称呼。

“嗯?”

“我……”

他咬牙,脸色有点僵,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泄恨一般地,用力把她抱紧了,瞅了半天,还是决定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把小鸟那奇怪的眼神捂上了,任由吻蔓延。

叶深深被他吻得稀里糊涂,总算是记起了他擅自变回了人形,脸顿时垮了下来。咬咬牙,把乱蹭的狐狸推开几分。

狐狸的眼里有微光,让她有些恍惚。

这只幼稚的狐狸,她爱了好几次啊。

不知为何,这奇怪的氛围中,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却说那是五千年前,三族争斗最厉害的时候,她偷偷瞒着父亲,披上战甲上战场。那时候狐族还没有移居湖眉,但湖眉山却早就在那儿了。她和他相见,就是在湖眉山上的一处桃林。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狐狸,一个灰不溜秋的女孩儿。女孩儿见了狐狸浑身兴奋,狐狸却清清冷冷地,用鄙夷的眼神扫了一眼女孩,自顾自走了。

——狐狸,你等等!

狐狸没理。

——狐狸狐狸……

狐狸回头鄙夷一眼。

她却看呆了,只见着一片桃花灼灼之中那抹雪白,干净得就像是冬天的白雪。那一刻,她摸摸鼻子嘿嘿笑,打定了抓一个回家养的主意。

很久以后,少紫每每忆起都是一脸懊悔。如果那日不是一时贪玩被道士伤着了,她第一眼看见的应该是皇储少紫,而不是狐狸,此后的一年,不会时时刻刻被那个毅力惊人的姜寐追着跑。

“想什么?”少紫皱眉,嘴上是关心,眼里却不尽然。他正盯着她复杂的衣扣,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了它。

解不开。

狐狸皱眉,张嘴就咬。

……

叶深深总算是明白了,这只狐狸到底想干什么,脸蹭的红了。

这只狐狸……

解扣子是个巧妙的活儿,少紫显然是缺了一点点耐性。

“晚饭。”

叶深深咬牙。

“成亲。”

“……那你的手在干嘛?”

——解扣子啊。

少紫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昏黄的灯下,只有他的眼睛是晶闪晶闪的,就在她眼前。

“你答应过的。”他无赖。

叶深深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忽然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妈呀,衣服不见了……

狐狸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蒙。

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眼下究竟是五千年前的湖眉月畔,还是五千年后的湖底小亭。眼前的狐狸很让人担心,担心他指不定哪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于是,叶深深做了件自掘坟墓的事,她伸出手抱了抱他。

有句话叫一失足成千古恨。狐狸本来就是贴着她的,这会儿他的心跳霎时纷乱,她觉察了,小心肝晃晃悠悠,一直往身下柔软的水草垫子里面陷。

少紫把她彻彻底底压到柔软的水草席子上的时候,一瞬间划过她脑袋的是——天杀的到底是不是她歪打正着还是老天爷没眼,怎么就早早地……准备了呢……

五千年前的桃林边上,少紫说:姜寐,你那么丑,没人娶你,我就勉强下,你高兴吧?

五千年后的朱墨森林,少紫说:晚饭,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你吃下肚呢?

五千年前的姜寐气得眼睛瞪圆了,脸却没出息地泛红。

五千年后的叶深深,只剩下了喘息的力气……

她素来是怕海的,此时此刻,少紫给她的却像是在海浪中溺了水,唯一的稻草只有他……

夜色有些凉,狐狸最后想的是——该给这只聒噪的鸟剪剪指甲了,背上好疼。

小鸟早就没有知觉了。

***

那夜叶深深做了个梦,梦见湖眉山上的昙莲都开了,绿草萋萋,花开正盛。

分界溪上站着个人,白衣胜雪。

她站在桥下,抬着头看桥上那人,只见着那人拈花一笑,分明是个桃花眼的狐狸。

***

叶深深醒来的时候,湖底已经是光亮一片。

身下是软软的水草,身边是……变回原型的毛茸茸的狐狸,她无语问苍天,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悲剧,绝对是悲剧。自个儿挖坑把自己埋了是悲剧,没有清晨的柔声细语,被人吃干抹净后那个人变成了一只毛球缩在她怀里睡着了,还圆鼓鼓的雪白雪白,绝对是悲剧中的悲剧!

“晚饭。”狐狸睁开了眼。

叶深深赶紧闭眼,装睡。半天没有声音,最后总算听到了狐狸一声软绵绵轻飘飘的声音:

他说:“你要负责。”

“你……”混蛋。

狐狸不说话了,只是把脑袋搁在了咬牙切齿穿衣的叶深深膝盖上。

叶深深拍开。

狐狸搁上。

拍开。

再搁上。

……

忍无可忍,她一把揪起这只明显是在浑水摸鱼的某只动物,瞪:死狐狸!

狐狸伸出舌头舔了舔,唔,正好是鼻子。

……

叶深深很想掐住狐狸的脖子,然后掐紧掐紧再掐紧,拧成一块毛巾!

叮——

清脆的声响传来,是叶深深昨日在入口处施的一个小咒起了作用,有人进来了。

叶深深知道自己很没出息,因为打从一听到声音,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正掐在手里的狐狸掉了个个儿抱到怀里,警惕地看着入口。

狐狸眯起了眼。

进来的不是离清,是个孩子,苏离。

叶深深与怀里的狐狸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疑惑。

“苏离,你怎么来了?”叶深深忍不住问。

苏离眨眨眼,小心地绕开地上散落的水草,见了两人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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