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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夫教授的凶神男友回来后(138)+番外

然而家道中落,父母都殁于轰轰烈烈的时代运动,只有一个叔叔带着叶枕棠一路远逃,流落到这处小县城。

女大当嫁,县城里哪还找得出什么门当户对的少爷?

她叔叔迫不及待地把叶枕棠嫁给了许承栋,像甩开一只烫手的山芋,然后立刻独自南下,下海捞金去了。

叶枕棠就这么一脚跌入凡尘,像珍珠落入了臭水沟。

邻里的男人们都羡慕死了许承栋,说用光八辈子的福气才让他个大老粗娶到这么个仙女。

男人们啧啧地品,恨不得眼睛都钉在叶枕棠身上,一步三回头地回屋,对着自家粗糙的娘们儿指指点点,说你看看隔壁姓许的娶的媳妇,要胸有胸,要腰有腰,美得上天入地,你长的什么矬样?

叶枕棠一个外乡人,一个格格不入的千金小姐,很快成为女人们共同的敌人。

穷山恶水出刁民,小县城的妇女大多泼辣粗砺,口无禁忌。只要碰到许承栋,女人们就故意打趣他:你老婆是千金大小姐啊,连衣服都不会洗吧?杀个鱼还要怪叫,从来没给你做过饭吃哈?她晓不晓得怎么在床上伺候男人啊,架子可不得端得老高!

许承栋回到屋里,看叶枕棠笨拙地在灶台边洗菜,被突然窜出来的老鼠吓了一大跳,许承栋就心头火起,心想这女人真是中看不中用。

只是因为一只老鼠,叶枕棠挨了这辈子第一顿毒打,她不知道男人的力气会有那么大,一巴掌就让她半面耳朵都在嗡嗡震鸣,端庄漂亮的发髻被扯成一头乱草。

叶枕棠从小接受的就是非常传统古典的教育,讲女人要贤淑,嫁了人之后要依着丈夫,顺着夫家。

她从小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自然不会用粗话骂人,更不会打架反抗。

打骂成了日常,叶枕棠终于学会了洗衣做饭,也在粗暴到疼痛的房事中为许承栋怀了一个孩子。

小男孩呱呱坠地,叶枕棠眼里终于有了光彩。

她趁着许承栋外出喝酒开心的时间,独自坐在床边,在炽热的电灯下细细翻看嫁妆里带来的书卷。

“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叶枕棠从来就喜欢这篇《与朱元思书》,每一个字都美,百读不腻。

她从里面挑了一个字,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许昼”,希望他是个健康温暖的小孩儿,也希望他一辈子都不必活在黑暗里。

从许昼记事起,他就记得母亲是个端庄优雅的美人,会对着简陋破败的镜子,慢条斯理地梳一个漂亮的发髻,然后节省地施上一点口红。

直到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许昼亲眼看到许承栋打着赤膊,酒气冲天,拖着叶枕棠从卧室到厨房,指着铁锅骂:饭呢?老子要你做好的饭呢?

女人哀戚地哭,说我以为这么晚了,你早在外面吃好饭了,就没留。

许昼那时还不知道打骂的含义,只知道他妈妈非常非常难受,本能地扑上去护着她。

许昼那么小那么矮,哪里护得住,反而被许承栋拎着衣服丢到一边。

许承栋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粗声教导许昼:“看好了,男人是什么样的,就该是这样的!”

接着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女人脸侧,许昼尖声哭叫,抱着许承栋的胳膊,一口狠狠咬下去。

许承栋愤恨地把许昼撕下来,用粗话骂他,然后把他反锁在卧室里。

许昼贴着漏风的门板,只能听到外面传来阵阵拳肉的声音,许承栋的脏话,和母亲凄哑压抑的哭泣。

在许多场单方面施暴之后,许昼都会偷偷去照顾叶枕棠,给她上药。

许昼不止一次地问,妈,你为什么不跑,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叔叔?他们说警察叔叔会打倒坏人的。

叶枕棠只是一遍遍地跟许昼说,没事的,这是正常的,家家户户都这样,妈妈被打得多,只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妈妈优雅的时候越来越少,蓬头散发的时候越来越多。

许承栋本性难改,每次许昼扑上去反击许承栋的时候,叶枕棠还要把他拉开,急急地说:别惹你爸爸生气,他生气了更糟糕,乖乖的。

后来叶枕棠明显变得有些不正常,她会在被许承栋打之后,依葫芦画瓢地打许昼。只不过女人的力道很轻,软绵绵的。

许昼一被打就哭,不是疼哭的,是难受哭的,因为女人连打疼他的力气都没有。

他也不躲,只任由母亲的手落在自己皮肉上,轻轻的,像一阵绝望的风。

每次打完之后,叶枕棠猛然清醒过来,又会紧紧搂住许昼,翻来覆去地跟他说抱歉,妈妈对不起你,妈妈错了。

许昼实在受不了了,他有天翘了课,去找县里的警察,说救救他妈妈,把他爹抓起来。

传说中会解决一切的警察叔叔只是耐着性子跟他说:爸爸妈妈都是这样的,哪一家不吵架呢?你妈妈肯定也希望你们家人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对不对?如果把你爸爸抓走了,你就没有爸爸了。

人生的前十年,许昼都在这样的生活中度过。他问过同学,说你们的父母会打架吗?小孩子们嬉皮笑脸,说打啊,他们不仅互相打,还打我呢。

后来许承栋不知怎么的,染上赌瘾,一个月赚的钱不够他一天花的。

许承栋这时才意识到娶个大小姐当老婆的好处,他把那些压箱底的嫁妆都翻了出来,好几枚金首饰,几幅看不懂年代的字画儿,全拿去卖了,转头就投进深不见底的赌局里。

一向柔弱的叶枕棠突然爆发,她歇斯底里地拦着许承栋,细瘦的手指抓着他的胳膊,卖她的字画儿就是要她的命!

许承栋愤怒地甩开她,吼道:这是嫁妆,这些东西早就都归我了!

最后古朴的沉木箱子慢慢变空,只剩了一只小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许承栋弯腰把瓶子拿出来。

叶枕棠彻底疯了,说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瓶子,是明朝官窑的,不能卖,要拿来传家的!

但浑身是伤的她无法抵抗,只能无助地看着许承栋把那只瓶子拿走了。

许承栋没有直接拿去卖,当时地方台正在弄一个鉴定古董的节目,许承栋就搬着瓷瓶去了活动现场。

许昼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冬天,下了雪,简陋的院子里堆了厚厚的雪。

他放学回家,一直读功课到入夜,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

许承栋一手拎着那只青花瓷瓶,另一手扯着叶枕棠的胳膊,怒目圆瞪:“你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明代古董!专家说了,就是个近代仿制品,顶多值一百块!”

叶枕棠不停地摇头,说专家错了,这就是真的,他们家一代代传下来的,肯定是真的。

“狗屁!”许承栋举高那个瓷瓶,“专家都跟老子说了,伪造的一摔就看得出来,我就给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假的,叫你骗我,骗我。”

叶枕棠飞扑而去,嘶喊着“不要摔”,但许承栋已经奋力砸了下来,花纹雅致的瓷瓶十分沉重,许承栋用了十成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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