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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兰成/囚金枝(177)+番外

宋知行正是永嘉未婚的夫婿,此次出巡他跟着伴驾。

“那皇兄大约是不想惊动大家,又或是为了母后的寿宴?”永嘉也闹不清楚,“听说皇兄正在回京的路上了,大约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

一两日,柔嘉止不住有些忧心,那他们得动作快些了。

正说话间,对面的坐席上来了一位生面孔。

来人一身竹影碧青衫,身形清瘦,温文儒雅,落座时朝这边微微颔首,柔嘉看着那人,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那时也是这般温润如玉,翩翩有礼。

柔嘉停顿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来人大约便是谢明钰,于是也收回了思绪,隔空微微颔首。

大宴上人声嘈杂,脚步声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对视。

只有永嘉,因为坐席离得近,觉察到了些许古怪,掩着帕子悄悄问了一句:“你与这谢二郎从前认识?”

“未曾。”柔嘉抿了口茶,“并未见过面。”

“那难道是我看错了?”

永嘉回想起方才两人相视的一幕,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她正欲继续追问,却见侍女扶着太后过来了,宴席已经开始了,于是又连忙正襟危坐,不再多说什么。

太后的寿宴,惯常是各家族献礼,说几句吉祥话。

按照坐席的顺序呈了一圈,永嘉掩着帕子悄悄打了个哈欠,已经有些无聊了。

正当她准备偷个懒,借口醒酒中途出去一趟的时候,轮到那谢二郎上场了。

一开始,谢二郎和众人一样,恭恭敬敬地呈上了一方砚,又说了些“万寿无疆,吉祥安康”之类的俗套话,太后也如之前一样笑纳了。

可是当献礼过后,谢二郎尚未转身的时候,太后忽然笑吟吟地叫住了他,又命人端着一个漆盘递到了他跟前。

“前不久,哀家思念先帝,去瞻仰先帝遗物的时候,偶然从浩如烟海的书卷里看到了一卷圣旨,圣旨上写的赫然是柔嘉的婚事,而那写好的另一半,则是谢家二郎。先帝去的突然,行宫又遭了火,这卷圣旨被夹杂在其他案宗里被装到了箱子了,差点毁了这对璧人了。耽搁了这么久,哀家深感痛心,正好趁着此次寿宴把它拿出来,也好了却先帝一桩遗愿。”太后指着那圣旨叹了口气。

先帝竟给柔嘉公主留了赐婚的圣旨?

太后的话一脱口,大殿里静默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颇为震惊。

不过震惊过后,细细想来便是留了旨也没什么稀奇,毕竟先帝那般宠爱贵妃,给公主留了个退路也是可以想见的。

于是静默了片刻后,大殿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不少人窃窃私语,盯着那谢家二郎。

“柔嘉公主这般美貌,贞静娴雅,能娶到她可是不小的福气。”

“是啊,之前西戎求娶不成,我还在想这位公主会花落谁家,没想到原来一早就定下了谢家!”

“只可惜这谢二郎先前娶过一妻,倒是委屈了公主了。”

“皇恩浩荡,便是公主又能如何?”

……

底下一众人议论纷纷,谢明钰倒是处变不惊,恭敬地接了旨:“明钰接旨,叩谢皇恩。”

“好。”太后笑着送了口气,又转向柔嘉,“柔嘉,这谢二郎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你与他看着倒是般配,你愿不愿嫁予他为妇?”

事情和计划中的全然一样,但到了此时此刻,真的让她开口答应嫁给另一个人,柔嘉忽又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圣旨,哪儿来的圣旨?

永嘉坐在一旁,直到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他们做的一场局。

她看着刺眼的圣旨,后背冷汗直冒,实在不敢想象皇兄回来后知晓这一切后的表现。

皇兄一定会气疯吧。

永嘉指尖微微颤抖,扯住了身边人的袖子:“不能答应,你如果答应了皇兄怎么办,小满又怎么办?”

圣旨已经颁了,让她答应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柔嘉平静地拉开了她的手,视线转向了太后。

“这谢二郎是娶过妻的人,你只要以此抗旨,现在还来得及。”

永嘉急的浑身是汗,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提醒着她:“快回来,皇兄一定会生气的!”

抗旨,她为什么要抗旨,这本不就是她求来的吗?

爹爹,谢家为她筹谋了这么多,事到如今,她只有走下去。

柔嘉深吸了一口气,俯身重重地拜了下去:“柔嘉愿意。”

她声音并不大,话音刚落,尘埃落定,大殿里响起了恭贺的声音。

嘈嘈切切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她耳边一阵嗡鸣。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只见那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角明黄迎着风轻轻拂动着。

柔嘉缓缓抬起头,正撞见了那冷冽的视线。

一时间,原本喧嚣混杂的大殿仿佛都消弭于无形,只剩他们二人在这高朋满座中遥遥相望。

柔嘉太熟悉他发怒的样子了。

但是也从未见过他生气成这样。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越过了这么多人和坐席,都仿佛能把她贯穿。

“陛下回京了?”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那站在门边的人,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立即放下了酒杯,朝着那门口的人拜下去:“陛下万安。”

大殿里声音聚集在一切,坐在上首的太后手腕微微颤抖着。

柔嘉蜷了蜷指尖,躲开了他的视线,也跟着拜了下去。

萧凛目光沉沉地扫视了一圈,攥紧了手,才开口道:“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了身,大殿里又恢复到了热闹的场景,可气氛随着皇帝的到来却说不出古怪。

“皇帝,你怎么提前回京了,也没人通传一声?”

太后朝着那落了座的人问道,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声音却有些小心翼翼。

“伤势恶化了。”萧凛轻描淡写地回答,端起了酒杯送往唇边。

“受了伤怎么还饮酒?”太后着急地看着他,“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一杯酒饮尽,萧凛朝那低着头的人瞥了一眼:“谢母后关心,暂且还死不了。”

他语气格外平静,太后的脸色顿时铁青,临近的几个宫人也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出言。

“朕刚才听说父皇给皇妹留了赐婚的圣旨,赐的是哪位才俊?”

萧凛放下了杯子,直直地看向她。

柔嘉坐在他下首,被那目光扫过,端起了杯子,平静地饮着茶,只是那端着杯子的手在无人看到的背面微微发抖。

搁了杯子,她拿帕子擦了擦手才轻声回禀道:“是南郡谢家,谢二郎谢明钰。”

“谢家。”

萧凛捏着手中的杯子,朝下方看了一眼。

谢明钰察觉到了打量,微笑着朝着上面微微颔首。

萧凛扫了一眼,不咸不淡地朝向柔嘉:“原来皇妹喜欢清隽儒雅的。”

“是。”柔嘉并未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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