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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听无常说(206)+番外

姜青诉望着两个分去的身影,心口略微跳了跳,她朝单邪望过去,这么长时间,单邪居然一直在看她。

姜青诉晃着单邪的袖子道:“夫君,我也要吃麦芽糖。”

单邪顿了顿,侧过脸失声轻笑:“买。”

天上雷声没起,小雨却落了下来,好在单邪有先见之明,撑开了雨伞,不过可惜卖麦芽糖的老汉没带伞,匆匆收拾了自己的摊位就推走了。周围好些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雨慌了阵脚,吴如意撑伞走了两步后又停在了原地。

解开签文脸上微红的田灵冲到长亭里站着避雨,好些来上香的都如她这般措手不及,长亭内瞬时挤满了人,吴如意见她站在外围,深吸一口气朝长亭走去。

“是你啊。”田灵一惊。

吴如意道:“我、我送你回去吧。”

田灵抬眸瞧了一眼他手中的雨伞,顿了顿,又想起来自己方才解的签文,于是低头笑了笑,一步跨入了雨伞下,轻声道了句:“好啊。”

两人撑着一把伞,吴如意半边肩膀都湿透了,田灵还被他护得好好的,雨伞之下正中间,谁也没挨着谁,发乎情,止乎礼便是如此了。

姜青诉见麦芽糖也买不到了,两个小孩儿刚萌生的情谊也瞧不见了,便挽着单邪的胳膊道:“回去吧。”

单邪嗯了一声,见姜青诉嘴角还笑,问了句:“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多年前,江濡对雷月若也是在寺庙中一眼定情的,却没想到换了身份的江濡之子,与他爹一样,纯澈得不掺任何私心,一眼便瞧见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姜青诉顿了顿,眉眼柔和了几分:“好似这么些年像假的一样,好似一切都没变。”

单邪道:“人生本就是不断重复的轮回,像,却又各不相同。”

话音一落便听姜青诉问:“你知道田灵求的是什么签吗?”

“姻缘签。”单邪道。

“可知签文?”

“风弄竹声,只道金佩响;月移花影,疑是玉人来。”单邪念出签文,又补了一句:“上吉。”

姜青诉道:“真好。”

回到无事斋后雨就停了,这场春雨当真有几分捉弄人的意思,姜青诉晚间给黎泰和交代了几句天晴了记得晒书诸如此类的话,黎泰和便知道她要走了,忍着咳嗽将其说的话一一记下。

姜青诉道:“老黎,好好吃药。”

“多谢白夫人关心。”黎泰和觉得颇为欣慰,目送姜青诉往后方茶楼旁的住处而去。

他们总是这般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当夜姜青诉收到了沈长释烧来的符,说钟留终于敌不过白球的痴缠,也终于愿意直面自己内心担负责任。他与白球的婚期已经定下,便在白球的‘一醉方休’举行,请姜青诉与单邪一同前去吃杯喜酒。

姜青诉当时迎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浅笑,将那一张符文烧光后的灰握在了手中。

天上无月也无星,将田灵送到了桂花糕店铺的吴如意收起了伞,雨水早就停了,可他伞上的水还在往下滴落,目送田灵回到家中。

桂花糕店铺前挂着两个莲花灯笼,吴如意本要转身离去,田灵立刻开口:“公子稍等。”

她站在家门前踮起脚,将挂在屋檐下的一盏莲灯摘下,脸颊微红,将灯递给了对方,道:“路上小心。”

吴如意看着莲灯浅浅笑着,接过莲灯后他道了谢,田灵也道谢,双方一连道了好几次,又相视而笑,田灵最终回到家中,等见到她关上了家门,吴如意才提着莲灯慢慢往回走。

一把油纸伞垂在身边,向来稳重的青年难得走路带着雀跃的小跳,浅浅的笑声顺着风吹到了无事斋处,姜青诉闭上眼微微抬着头将这些全都听了进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真好啊,年轻青涩的爱情。

单邪折了一枝迎春花推门进屋,姜青诉回头朝他看去,脸上的欣喜还未散去,这一抹笑让单邪的心口突然紊乱了起来。

姜青诉的手伸到窗外让风带走了黄符灰,单邪将迎春花放在了她的手上,从背后环抱对方的腰。

他将头埋在姜青诉的肩窝处,鼻尖轻轻碰着她的左耳,问:“听到了什么?”

姜青诉抿嘴笑道:“一些美好。”

第二日早上天放晴了,黎泰和去收拾后院的时候发现迎春花下发了一排小花苗,他想起来几日前白夫人到这儿的时候说带了一些花种,撒在了墙根地下,没想到经过几日连绵不断的雨,花种居然还活着,看样子长得挺好。

黎泰和笑了笑,一个秀才打开了无事斋的门,初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秀才回头对黎泰和说了句:“黎先生,你那药我给你熬在炉上了,等会儿记得喝啊。”

“好嘞!”黎泰和回了句,走到客房前,伸手敲了敲门,片刻安静后,他伸手将门推开,房间内一切都很整洁,若非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枝半枯的迎春花,就像没人来过。

黎泰和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一脚退后,将门重新关上。

第142章 番外之女魂:四

钟留与白球之间的事儿姜青诉听沈长释提过两句, 不过她当时没在意, 沈长释便也没多说了。

原以为以钟留那种避女如虎, 怕女不怕虎的性子, 应当不会与白球有何关系,传到她耳里的两情相悦, 多半是沈长释自己添油加醋说出来的。却没想到到姜青诉与单邪刚到‘一醉方休’, 便瞧见了酒坊门上挂着的红灯笼,与窗户上贴着的红双喜了。

初春时分, 城中种了许多柳树,这处与云仙城一样下了一场雨,雨后柳树就抽芽了,一醉方休的门前也种了一棵, 是当年白球到这儿开酒坊的时候种下的,如今已经高过了屋顶,条条绿丝儿挂下随微风摇摆了。

姜青诉与单邪到的时候,沈长释就端着个椅子坐在门口,靠在了柳树下,手中握着纸笔,正哼着小曲儿写着他那些不着调的东西。

一醉方休里的伙计进进出出在忙活,他们停了两日生意, 就是为了把老板娘与老板娘恩公这场婚礼给办好了, 只要有一处出错,他们都怕老板娘提着菜刀冲出来朝他们砍。

一名伙计手上端着酒,脚下差点儿滑了, 那酒眼看着就要洒进了沈长释的怀中,好在他又稳住了,不过吓了沈长释一跳。

“你慢点儿!”沈长释道。

这一声刚出,他手中的书就被人抽走了。

沈长释哎了一声抬头去看,看到了单邪冷淡的脸,那一瞬他立刻背后发寒站了起来,然后又瞧见站在单邪身边,手中拿着阴阳册的姜青诉。

姜青诉晃着手中的阴阳册,实则当下已然成了沈长释的‘新乐趣’。

她翻了一眼封面看过去——《绝世魅狐追夫十八式》。

姜青诉挑眉,随便翻了一页看去,瞧见‘纯白狐尾勾住钟汉子的腰,朱色小口轻吟一声,酥软倒下,钟汉子背肌紧绷,又是十多个来回才长舒出气’,就这么一句,姜青诉便将书合上丢到了沈长释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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