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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小 姐又在写情书(59)

傅时川哦了一声,“那我努努力,也许明年就有了。”

“明年?”

“等明年项目上线。”

傅时川刚回来时,项目员工还只有不到100人,但一个月过去,已经又增加了好几十人。初步估计,等APP正式上线时,项目人数应该会超过一千人。

到时候,他的级别也会再升。而作为一千人的老板,即使朴实如互联网大厂,他也得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了。

关滢闻言好奇地问:“你们项目是做什么的啊,我听Elaine说,你是Prometheus的一号位。Prometheus就是你的项目吗?这个名字会不会有点……”

她刚才就想说了,普罗米修斯,这也太中二了吧!

“那是个代号,项目上线前,对内都是用代号称呼的。”

这是要保密的意思吗?关滢试探道:“那具体是做什么的,可以跟我说吗?”

没想到傅时川倒是回得很轻松,“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怕你听了无聊。”

他问:“你知道Zoom吗?”

关滢摇头。

“Slack?Teams?钉钉?”

最后一个关滢终于知道了,“好像是上班用的软件?”

“没错,就是办公软件。”

他告诉关滢,他做的是一个协同办公软件。疫情后,各个公司都开始愈发重视企业办公场景,深海在疫情前其实就有开发自己的企业办公软件的想法,而疫情成了刺激他们下定决心的一个契机,这才重金把傅时川从国外挖回来,因为他在硅谷参与开发的就是一个同类型的软件。

当然,他回来并不是从零做起,深海整合了很多内部原有的资源,而傅时川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一个完整的APP。

“现在国外疫情居家办公,大半年都去不了一次办公室,就很依赖Zoom、Slack、Teams这些协同办公软件。其实国内也已经有一些协同办公软件了,各有市占率,但深海有自己的优势,还有巨额投资的魄力和势在必得的决心,所以,我也觉得值得一试。”

关滢听完,一时没有说话。

她倒没有觉得无聊,和傅时川有关的东西她都不会觉得无聊。但主要是她不上班,从来没用过类似软件,实在没有共鸣。

傅时川看出来了,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半晌,关滢终于开口,却是他没想到的,“你说,你在国外也是做同类型软件的?”

“是。”

“那,你在国外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啊?”

问出这句话时,关滢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却仍能感觉到胸腔之下,她的心脏,在一点点紧绷。

傅时川在美国的6年,是他28年人生里,她真正的空缺。

他们相遇之前的时光,她都在后来通过各种途径打听清楚了。她知道他是在哪儿上的小学,知道他初中班主任是谁,知道他是连中考都没参加,直接被七中校长提前锁定、特招进来的冲击高考状元的。甚至连他幼儿园时的趣事,她都知道不少。

而无论是高中和大学,虽然他始终不知道她的存在,但他的一举一动,她一直在远处默默关注着。

这样既远又近的距离,直到他离开中国,去到另一片遥远的大陆,才终于被打破。

他们不再隔着高中教学楼的一层楼梯,也不再隔着北京公交车一小时的车程。

他和她相隔的,是整个太平洋。她终于触碰不到。

但其实一开始,她还是没有放弃的。她辗转找到了他的Facebook账号,没事儿就翻墙去看他有没有分享什么新东西。他的更新不多,偶尔会发一些照片,可能是校园风景照,可能是食堂或者篮球场的一角,频率大概两周一次。

她就靠这么一星半点的东西,努力构想他的新生活。虽然他连一张自拍都没发过,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但维持着这点微弱的联系,就好像他们还没有彻底失去关联。

她甚至在心里想,没关系,等他毕业了回来,她就又可以见到他了。

这样的自欺欺人破灭在某一天,她在高中班级群里看到同学们议论,说昨天见到了当初一班的同学,聊到傅时川,原来他去美国留学了,好像打算毕业后留在那边,不回来了。

就像被什么击中,关滢一瞬间觉得自己心都空了。

她像一个游魂一般,又登上了Facebook,正好看到他发了一张新的照片。

这一次不同,不是风景照,而是几个人的合照。

漫天星空下,是水波荡漾的游泳池,池边的小桌上放着许多酒和点心。而五男两女就在游泳池边,一起朝镜头露出笑容。

他们中有亚洲人,也有白人,傅时川就站在一个金发白人女孩身后。女孩穿着一条很性感的黑色派对裙,相比起来傅时川就打扮得普通多了,棕色T恤和牛仔裤,不过因为有一张帅脸,和美女站在一起依旧非常养眼般配。

这时距离他去美国已经过去了九个月。时隔九个月,关滢第一次又看到他的脸。

她的手指抚过照片,心想,原来他剪了头发。但是到了美国后就剪的,还是最近才剪的?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照片上这些人是谁,和他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又是在哪里,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视线往下,她看到有个账号评论:“You guys have a party?Why I'm not invited???”

连发三个问号,仿佛要以此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慨。

Trent_Fu回复:“It’s not late,come baby.”

party。原来这是个party。

他的party。他的朋友。他的新生活。

北京和旧金山有将近16个小时的时差,她这里已经是中午,他那边却还是夜晚。

关滢坐在阳光刺眼的北京街头,看着照片上旧金山星空下的游泳池,忽然觉得这16个小时就好像她和他这些年的距离,怎么也越不过去。

永远也越不过去。

那就是她最后一次去看他的Facebook。

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登过自己那个账号,也再也没试图窥探他在美国的生活。

但当时那种绝望的感觉,即使过去再多年,也依然刻骨铭心。

脑海里思绪翻腾,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太多。

她看着对面的傅时川,而他顿了顿,说:“我在国外的经历吗?你想知道这个?”

他表情似有迟疑。关滢有点奇怪,是有什么顾虑吗?

她刚想说,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他却已经开口,“我是在卡内基梅隆大学读的硕士,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她忍住心头万千潮涌,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是在卡梅的主校区读的书,而是硅谷校区,也就是CMU—SV,学软件工程。因为就在硅谷,所以实习工作都很方便,我第二年下半学期就开始实习了。在微软实习了半年,又在谷歌实习了一年,然后毕业时,同时收到了微软、谷歌还有几家别的大厂发给我的offer。”

原来他还去微软谷歌实习过。关滢问:“那你去了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