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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云钓月(101)+番外

杨平西提上桶,把人背起,笑着说:“走,回去给你做酸汤鱼。”

“你的拿手好菜?”

“嗯。”杨平西说:“之前不是说过,等稻子收割的时候,捞一条稻花鱼给你尝尝。”

杨平西这么一提,袁双忽想起她第一天来黎山寨时,他的确说过这话,那时她满心以为自己在这儿呆不到收获季节,但谁能想到她不仅留到了秋天,以后还会在这里度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回去你得和人说鱼是我抓的。”袁双趴在杨平西背上说。

杨平西低笑,“好。”

“用自己抓的稻花鱼做酸汤鱼,一定很好吃,再配上上午刚烤出来的酒……”

“馋了?”

“杨老板,走快点儿,我饿了。”

“好的,老板娘。”

袁双盈盈一笑,看着杨平西心想,现在这样饭稻羹鱼的生活虽不在她此前的人生计划之中,但这个意外却十分美好。

袁双和杨平西一路说说笑笑,回到旅店,时间已临近傍晚。

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后,杨平西就去厨房处理抓上来的稻花鱼。袁双想着今天是收获的日子,就喊来大雷,让他告诉晚上住店的客人,今天是旅店的纪念日,让他们都来吃饭。

大雷问一句:“什么纪念日?”

袁双眼睛一弯,笑道:“老板娘第一回 抓鱼的纪念日!”

为了庆祝“耕云”老板娘第一回 抓到鱼,晚上旅店大摆宴席,席上,杨平西用袁双亲手抓的稻花鱼做成的酸汤鱼成了当仁不让的主角。秋季的稻花鱼肉质鲜嫩,佐上地道的酸汤鱼酱汁,非常下饭,再配上一杯刚烤出来的苗家米酒,简直快活似神仙。

袁双胃口好,难得地吃下了两大碗米饭,一旁的杨平西见了,谑道:“不怕胖了?”

袁双揉了揉撑起来的肚子,瞥他,“反正你还背得动。”

杨平西笑一声,见袁双揉着肚子,便凑到她耳边问:“出去走走消消食?”

“去哪儿?”

“景区。”

“现在?”袁双低声问:“丢下客人?”

杨平西挑眉。

袁双蠢蠢欲动,她喝了酒,双眼明星一般发亮,隐隐兴奋道:“我先出去,你晚点儿再出来。”

杨平西闷笑着点了下头。

袁双先陪着席上的客人们喝了一杯酒,再故作镇定地站起身,作势去吧台拿东西,之后循着空儿就溜出了旅店。

客人们正喝得起劲,谈笑声不断,没有注意到袁双的离开,倒是杨平西起身时,有人看到了,问一嘴:“杨老板,不喝酒,哪儿去啊?”

杨平西大大方方地离开饭桌,噙着笑回道:“遛猫。”

客人不解,嘀咕了句:“店里除了养狗,还养猫了?”

杨平西出了门,就看到袁双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底下,他走过去,拉上她的手就往山下走。

才走没两步,就有人从大厅里看到了他们,当即扑到“美人靠”上,往外喊道:“杨老板,老板娘,你们哪儿去啊?”

袁双一惊,立刻拉着杨平西快步往山下跑,“被发现了,快走!”

杨平西愉悦地笑了两声,举起手朝身后挥了挥,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到了山下,杨平西拉着袁双直接去了景区,晚上景区有人值班,值班人员看到他们打了声招呼,揶揄道:“杨老板,带老板娘夜游呢?”

杨平西点头,“嗯。”

“正好,你们可以搭巡逻车进去。”

杨平西道了谢,和袁双进了景区后,就搭了刚要出发巡查的巡逻车。巡逻车要绕着景区各景点转一圈,晚上光线不佳,看不到什么景色,杨平西和袁双下山的目的是为了走路消食,所以在古桥景点就下了车,牵着手在里边闲逛。

藜江的江水脉脉地流动着,泠泠的水流声和着山间的虫鸣鸟叫,愈发突显山林的寂静。白天里,古桥上总是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夜里空无一人,在皎洁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古朴的质感。

晚间山风萧瑟,杨平西问袁双:“冷吗?”

袁双今晚喝了几杯酒,现在身子发热,并不觉得冷,遂摇了下头。

“醉了?”杨平西又问。

袁双不屑一笑,“你都还没醉,我怎么会醉?”

“再多一杯,我就醉了。”杨平西说。

袁双抬眼看他,“你会酿那么多种酒,怎么酒量这么差?”

“遗传?”

袁双想到今晚杨父不过喝了两杯米酒,就回房间躺着了,便忍不住笑了,“看来你还真不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嗯?”

“没什么。”袁双轻摇了下头,又说:“你一个卖酒的,酒量这么差可不行。”

杨平西不以为意,“不是还有你?”

袁双乜他,“杨平西,你当初不会是看上了我的酒量吧?”

杨平西从喉间溢出一声笑,点了头,说:“被你猜到了。”

“我就是看你喝一杯莫吉托都醉不了,才想把你留下来。”

袁双扑哧一笑。

他们牵着手走上古桥,藜江的江水里有鲤鱼在跳跃,激起阵阵水花。

袁双忽的想起佚䅿了自己第一回 来古桥时,杨平西陪着她,那时候他刚提出让她留在“耕云”,她欲要拒绝,心里头却又摇摆不定。当时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夜游古桥,现在一语成真,他们真的一起来了。

“杨平西。”袁双站定。

“嗯?”

“我们认识多久了?”袁双问。

“四个月。”

“才四个月啊。”袁双感叹道:“感觉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杨平西轻笑,“嗯。”

回想相识至今的点点滴滴,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充实的。

袁双恍然回望,想起和杨平西的初次相遇,笑道:“我第一回 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是个正经师傅。”

杨平西眉头微挑,“那你还敢上我的车?”

袁双故意重重地叹口气,说:“当时没得选。”

“后悔了?”杨平西笑问。

袁双反问他:“你呢,后悔接我这单生意了吗?”

杨平西只是一笑,慢声道:“袁双,我人生中,就后悔过一次。”

袁双立刻就懂了。

杨平西说的是不久前他放手让自己回京的事。

他这个人,恣意放荡,此前的人生率性自由,凡是己为,从不后悔,唯一的一次,与她有关。

莫名的,袁双的眼底沁出了湿意。她仰着头,定定地看着杨平西,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杨平西,我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坐上你的车。”

“去大瀑布?”

“嗯。”

“去侗寨?”

“嗯。”

“来藜东南?”

“嗯。”

“留在‘耕云’?”

袁双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嗯。”

杨平西眸光微闪,似月光下的藜江水,情动之下,他忍不住低头吻下去。

袁双在他靠近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迎上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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