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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32)+番外

作者: 乃兮/奶酪西瓜 阅读记录

江乐撇嘴:“街头找几个小孩子去传唱一下,或者找两个说书先生,让他们宣扬一下。女子护着自己,哪里算是名声欠佳?那可是大大的给自己挣了名声。庸俗。”

周珍附议:“就是。你们庸俗。”

庸俗的几个人家伙:“……”

偏偏他们觉得江乐这方法还挺不错的。

唐元在角落里蹲着,观察着蚂蚁搬家。他看着那群蚂蚁走着,一直没伸手去碰。

“哟,这里有蚂蚁啊?要不回头用热水冲一下?回头这木头都空了。”晋书佐凑上去看蚂蚁,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被众人残忍对待,不得不誊抄诗集的江乐逮着谁都怼:“残忍!”

周珍附议:“就是,残忍!”

晋书佐:“……”

唐元抬起头朝着江乐方向傻笑:“嘿嘿。”

晋书佐憋不住:“这人怎么整天傻笑啊?”

江乐:“迂腐!”

周珍:“就是,迂腐!”

晋书佐闭嘴,憋屈去了一旁。

卢司里、成主记纷纷同情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敢再开口撞口子上。

工作要紧工作要紧。

……

袁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摆弄自己的兰花。

他听完了话,半响都没有说什么。

盛生在旁边拿着水瓢跟着,见有需要的便上前去加一点水,也不敢多浇。

这儿一片都充斥着浓郁的兰香。

等只剩下了他和盛生两人,袁毅才缓缓开口:“你说这江长乐,到底是没看明白凉县的深水,还是看明白了,却依旧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呢?”

盛生哪里能知道这个:“江决曹年纪很小。”

“骨子里恐怕有个千把岁了。”袁毅轻笑了一下,“这人可不一般啊。”

“新科才过没多久,大人,你说这胡氏能活下来么?”盛生更想要知道这个,“我觉得江决曹判得很有道理,你说女子为了保护自己,就该是杀了对方,总不该自杀吧?”

袁毅点头:“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可若是我,我不会那么判。”

盛生想想也是:“得罪太多人了,往上递交也麻烦。”

袁毅又笑了下。

盛生跟着自己很久,如今也算是能跟上他的想法了。

凉县知县是必然得罪了,再往上……保不准可是会得罪如今风头正盛的那位宰相。

袁毅看着自己面前的兰花:“忽然觉得这花香,还不及江长乐徒弟那一个香囊。香气该是清幽一点才好闻。”

盛生忍不住提醒自己家大人:“大人,您当年忽然不想种梅花的时候可不是那么说的。”

袁毅看了一眼盛生。

盛生立马闭上了嘴。

好嘛,不就是一个香囊。

好一会儿后,盛生脸上带着些许的想法:“大人,您说齐大人会怎么做呢?”

真当案子交上去后,大理寺必会清查这案件背后的因素,茶引一事就此会被放上台面。袁毅心中如同下棋一般,一步一步推演过去。

他垂着眼睑,淡淡回话:“给姜子建姜大人送一盆兰花过去,顺便给江决曹也带一盆小的。就当是谢过这一回复检审判的事情。”

盛生没得到答案,便在自己心头里琢磨。

袁毅对着盛生已算是话多了些,可是有的话还是不能再多说下去。再多说,要误事情。

第26章 京城

胡氏被低调送往了京城。

姜子建派的人特意隐蔽行动,胡氏的事情又较为特殊,导致她人还不知道在路途中哪里,京城里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理寺、刑部、提刑司中议论声最多,其次是礼部。

皇帝正在下棋。

他看着极为年轻,头上戴着幞头,硬脚上曲,又有着一股子的为皇者的气势,每一步似乎都下得漫不经心,极为随便。

和他下棋的,是当朝宰相董旭。

董旭四十来岁,胡子却有些斑白。他穿着圆领袍衫,头上一样戴着幞头,腰间还颇为显眼挂着一个金银鱼袋,彰显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当然他的幞头脚是平的,因为他只是一个臣子。

“晋戈的棋艺总是如此高超。”皇帝停下了手,看着面前险胜一招的棋盘,轻笑了一声,“回回都能将棋下成这样。”

董旭,字晋戈。身为侍奉第二任帝王的宰相,他明明比面前的皇帝年纪大了一个轮,却浑然没觉得被皇帝叫自己的字有什么不对。

“官家才下得好,我每日都觉得自己有所精进,没想到都造化弄人,输给官家。”董旭说起这种溜须拍马的话,坦然到几乎是手到擒来,没有一点谄媚感。

好像他说得就是真的一样。

可惜不是。

皇帝拿起边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轻抬了自己的眼皮,声音清淡,稍带感慨:“还是修渊更有趣些,和我下棋,他从来大胆的很。”

“说来也有些天没见唐大人了。”董旭笑了笑,“官家对他是极好的,这一天天都随着他闹腾。”

皇帝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茶杯,里面茶水翠绿。

“唐家容不下他,也就只能跟着我闹腾了。”皇帝随即转移了话题,“晋戈近日推行的居养院,如今弄得可还顺利?”

这世道总是有鳏寡孤独之人,董旭提出了居养院,便是专门用于给年纪颇大,却无子嗣照料的人,暂时居住的地方。

中间条条框框设置起来还相当麻烦,朝廷上不知道吵了几个来回。

“一切都颇为顺利。”董旭细细汇报了居养院的进度。

皇帝听完,点点头:“很好。”

能从他口中说出很好,那是较为少见的。董旭眼内闪过一丝满意,明白等这事情告一段落,自己身上的各种赏赐一个都少不了。

听完了汇报,下完了棋,皇帝也不想批阅公文。他宁愿在这里干坐一会儿。

只是他干坐,旁人总是害怕他太无聊,便会想出些什么来。

董旭便挑着有趣的事说:“官家可知道这永州新上任的决曹?”

“略有耳闻。”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皇帝当然是知道的。说实话,他对这位新上任的决曹还挺感兴趣。

“这胡氏之案,这江决曹竟是敢煮人头。闻所未闻,闻所未闻。”董旭咋舌,“他觉得那女子当时如此杀人再自然不过。不该判罪。臣细思之下,觉得很有道理。却又觉得该绞刑,还是该绞刑。”

“哦?”皇帝提起了点兴趣,“哪里的道理?为何胡氏又该死?”

董旭向皇帝行了个礼,以示自己接下去要直言不讳了。

身为宰相,他考虑事情从来不会从一个单纯的案子上去考虑,他要替皇帝考虑整个天下。

“若是胡氏不该死,从今往后,但凡女子开口说自己被轻薄,岂不是都能当场杀死一个男子?”董旭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这天下女子千千万,又不是每个人都是胡氏,更不是每个人都是陈岗。

陈岗是罪有应得,若是换个木讷不小心惹误会的男子,那便是直接将命挂在脑袋上,只能等被敲杀了。光凭一张嘴说的证据,那哪里能叫做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