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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罪(98)+番外

“你笑什么?”李飞上前,在离程叙几步的地方站定,“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我要回去上课。”

“你?上课?”程叙嗤笑,毫不留情嘲讽,“能听懂吗?”

“你管我听不听得懂!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程叙犹如俯视苍生的神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而这丝怜悯只一秒便消失无踪,取之代之的是审判。

“叫你来没别的事,毕竟这是他的意识世界,我也没法揍到真的你,但是……”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但是没法揍到真的你,跟揍不揍关系不大,换种思路来说,反正这是他的意识世界,我现在就揍,也不会改变现实。”

李飞一怔:“什——”

第二个字还没说完,程叙的拳头已经甩了上来,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直接把人打的眼前发黑。

看着倒地不起的李飞,程叙半蹲下去,他一手抓住李飞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正要挥下第二拳时,地面突然颤动了两下。

顷刻间,整个学校在晃动中成为一片废墟。

程叙再低头看,手中人还是李飞没错,但一开口却是熟悉的声音。

“李飞”边摇头边唏嘘,“程叙,没想到你上学时还挺热血的。”

是史医生。

可程叙没打算放过手里的人,为更足的蓄力,他将拳头拉的更远了些。

史医生见状,连忙制止,“程叙,你怎么连我都打?你把我打醒了,谁给你当导游?”

“你到这儿旅游来了?”程叙冷冷道。

“程叙。”史医生突然正色起来,以至于李飞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都多了几分正义,“程叙,你应该知道,进入意识世界是件很危险的事,段先生不像你,他还不能很好的掌控这个世界,只能靠我一步步引导。”

所以他称呼自己为“导游”。

程叙松了拳头,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李飞”。

“我今天必须要把李飞揍一顿,我给你一个建议,你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我们高中毕业,拍合照那天下午,学校后巷,然后……”他突然摘下眼镜擦拭起来,失焦的眼睛中透露出一股杀气,“走远点。”

脚下又是一阵颤动,下一秒,瓦砾与砖块在眼前交错飞行,瞬间搭建出一条后巷。

程叙将眼镜戴上,眼前变得清晰,只见后巷垃圾桶的角落里,李飞跟他的狗腿子三人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三个人身上不同程度挂彩,狼狈不堪。

程叙:“……”

这是已经打完了?

“我跟你拼了!啊啊啊——”

程叙回头看去,段暮铃正高举着拖把往这边冲刺。

他伸手把发疯的段暮铃拦下来,拖把头顺势丢到李飞脸上。

段暮铃被程叙抱在半空中,双手双脚还在不停扑腾,“我跟你拼了!都毕业了你以为我还怕你吗?你有种站起来跟我单挑!”

程叙连忙抱着人往巷口走,边走边劝说,“我已经揍完了,你冷静点,他们有刀。”

“……”一听李飞有刀,段暮铃立马闭上嘴,可他又不甘心,于是在程叙走出去很远很远,确保李飞听不到之后,他又开始扑腾起来,“我呸!一群混混!打架打不过就带刀!臭不要脸!”

程叙附和:“嗯,他们怎么能跟我们段同学比,我们段同学可是有高尚的情操和高标准的道德素质。”

段暮铃拍了拍程叙,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来,他落地后先朝程叙看去,一张嘴,两颗刚刚补过的牙白的格外明显。

“程叙,你没事吧?”

“没事。”程叙眼带温柔看着段暮铃说个不停的嘴。

“你要揍李飞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啊?虽然我们俩一直是阶级敌人,但在揍李飞这件事上,是有革命性统一战线的,你早说要揍李飞,我指定头一个跟你来。”

这番话让程叙突然想起那份搞基协议,他抬手揉了揉段暮铃的发顶,在掌心中留下一阵痒意。

“知道了,段主任。”

段暮铃疑惑看去,“你为什么叫我段主任啊?”

“不为什么,想叫就叫了。”程叙转移话题,“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段暮铃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马上要拍合照了,班主任让我来找你。”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只让我找你,没让我找李飞他们三个,他们不配跟我们班拍合照。”

“好。”程叙眼中只有前面蹦蹦跳跳的段暮铃,他始终落后半步,直到两人走学校大会堂。

“来了来了!”台上发出轰鸣,几个活泼的女同学跳起来,跟姗姗来迟的两人打招呼。

坐在中间的班主任也朝他们招招手,“我还以为段暮铃也走丢了,等你们好久,快上来站好,准备拍照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上最后排的空位,肩碰肩贴在一起,像这三年同桌的每一分每一秒一样。

“准备好了啊!”摄像师右手比出一个“OK”的手势,高声喊道:“倒数三个数,一起喊茄子!”

“三!”

“二!”

“一!”

“茄子!”

震耳欲聋的和声中,程叙微微勾起嘴唇,耳边是段暮铃拼尽全力的声音。

他们高中的青春,在这一刻永恒定格,那是一段无法取代的记忆,是对于段暮铃来说,最美好的时光,是他们迈向成年世界前最后的狂欢。

程叙盯着那个黑漆漆的镜头,嘴唇微动,“这就是他想给我看的东西吗?”

四周霎时寂静下来,摄像师从镜头后走出,同程叙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对望。

“这是他想给我看的东西。”程叙又重复了一遍,“可是他有没有跟你说过,那年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们之间隔着十一个人的距离。”

那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站在一起,而是一个站最左端,一个站最右端,程叙从楼梯走到自己的位置,数了整整十一个数。

摄像师史医生笑着指了指他身边,“但现在你们不是站在一起吗。”

程叙一脸恍然,他转头看向身边,段暮铃像被定身般一动不动,脸上是程叙最熟悉的笑容。

吃到程叙做的菜,段暮铃会这样笑,跟程叙双人游戏通关,段暮铃会这样笑,每天在程叙怀中醒来,段暮铃会这样笑。

是因为程叙,才有这个笑容。

“这就是段先生想让你看的,他想让你知道,你所在意的那些不善的目光,他并不在意,他想让你知道,你给他带来的,并非只有苦难,更多的是无人取代的快乐,他想让你知道,在所有人都伤害你的时候,是他一直在保护你……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对他来说,分手不是可以治愈长痛的短痛,而是可以毁掉两个人的毒药。”

程叙突然笑了,他笑得颤动肩膀,笑得前仆后仰。

然后他直起腰,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我懂了。”

史医生打了个响指,被定格的时间继续前进。

“我懂了。”

段暮铃好奇地看着程叙,“你说什么呢?你懂什么了?我怎么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