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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就是你!(11)

第11章 阴谋,绝对是阴谋!

安涯跳到安奶奶跟前,大喊一声,“奶奶!”

满头白发的安奶奶坐在树底下晒太阳,眯缝着眼看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颤抖着伸出苍老的手,抚摸眼前的娃儿,激动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啥?”

安涯……

把自己的脸伸到安奶奶眼皮下面,揪着脸皮,“我,小涯!”

半晌,安奶奶嗯了一声,“哦,小涯啊,放学回来了?”

安涯忙点头,“是是,我刚放学。”

陈波站在门口抽烟,等安涯出来。

不远处停着一辆普通的现代车,里面没有人,但陈波注意到了,那辆车刚才没有停在那里,自己刚过来,那车就腾空冒了出来。

本来不是一件可疑的事情,但若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停车,而司机压根儿没出现过,这就可疑了,鬼都没这神速啊,这轻功简直就是楚留香在世。

主要是这片儿都是荒地,就一个孤儿院孤零零的坚守阵地,这么大一车悄无声息的冒出来不让人起疑也挺难。

安涯蹲在里面仰着脸跟有点老年痴呆的安奶奶说话。

“奶奶,你吃饭还香?”

“嗯,昨儿小七出去没回来,不知道又野哪儿去了!”

“奶奶,你胃疼不疼?”

“胡说,小七儿才不干那事,肯定是搞错了!”

“奶奶,你早上吃了吗?”

“哎小七儿啊,见着小涯了吗?”

祖孙俩聊的热火朝天。

陈波烟抽完了,到处摸也没摸着,悻悻的继续看人拉呱。

黑瘦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虽然思想有点偏激,说话比较脱线,行为很是离谱,但总的来说,这孩子还是很善良的,不忘本,弄得钱都往这里送,经年不断。

有次安涯跑过来送钱,塞给老人家一沓百元大钞。

谁想到老人家二话没说,接着就给存银行了。

然后……忘了存哪个银行了。

陈波深深吸了口烟,看着笑的眼睛都眯起来的安涯。

他一直都是嬉皮笑脸,只有在这里,才能真心的笑,从心底里开心。

可惜,安奶奶再也记不得这个丢了的孩子了。

孤儿院的孩子平均每年丢几个,后来就成了等差数列。

……孩子丢没了,不够数。

安涯十三岁丢的,十七岁回来的。

那时候安奶奶就记不清楚了,上去摸着孩子的头发就喊这姑娘长得真俊皮肤真好谁家的闺女做爹妈的可真有福气。

安涯当时都傻了,跺着脚回去大骂他妈再也不来了。

可没几天拎着大包小包又跑过来报到。

现在不流行孤儿院,里面的孩子走的走,丢的丢,剩下两三个还是智商有点问题。

知道自己干的事见不得光,安涯平时不敢经常过来,就怕自己那点不光彩的破事拖累这边,都是花钱照顾安奶奶和那几个傻孩子。

但是,这年头人心不古,世态炎凉,请一个跑一个,拉都拉不回来。

安奶奶操劳了一辈子,熬干了心血,也没人给她养老,年纪大了人就糊涂,总是吃了上顿忘下顿,有天突发奇想的就晕倒了。

一检查,胃癌晚期。

安涯差点急疯,起了一嘴的燎泡。

要不是陈波拉着,他都能把主治大夫给打了。

你说他让人家大夫改病历,这人也健康不了啊,赶紧面对现实,赶紧治啊!

安奶奶年纪大了,手术动不得,医院不愿去,只能保守治疗。

安涯用尽办法找最好的大夫,可最后的答复还是,老人家身体底子不行,还是晚期,要是多晒晒太阳,差不多能撑到过年。

一片枯黄的落叶飘到脚下,陈波换个姿势继续看,顺便搓手取暖。

十一月份的天气了,虽然有阳光,但风是寒冷的,离过年不到三个月了,安奶奶能不能挺过去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安涯又背着通缉令,多事之秋。

陈波看看表,又往里面伸头,安涯正扶着絮絮叨叨的安奶奶往里面走。

安奶奶穿的挺厚实,只是棉袄袖口露出来的手腕细的跟枯枝一样。

安涯,到时候……你怎么办?

总之,年总是要过的。

陈波心里一直很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认识安涯就没这样过。

那个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小包工头,成天在工地上吆五喝六,安涯虽然一天到晚没个正行但从来不勉强自己笑,该骂就骂,该出手坚决不留情。

可这几天,安涯装作没事人一样,不是走亲就是访友,特别不正常。

这世界有种人,叫‘宅男’。

很不辛,安涯就是。

安涯恨不得把自己关进精神病院,美其名曰这样不用出门就有人管饭了,到时候花点钱弄个特批,搞个单间,扯个网线,一切就全乎了。

只有干三件事才出门,去银行取灰色收入,陈波请吃饭,看安奶奶。

陈波有时候为这事跟安涯吵,一大好青年不出去工作,成天窝在家里上网,虽然收入还凑合能喂活自己,但毕竟是灰颜色的钱,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吵归吵,安涯坚定不移的宅到底。

等了一个多小时,安涯才出来,墨镜盖着的眼睛看不出什么,鼻子却红了。

陈波没说什么,发动车子载安涯回水库继续蹲守。

安涯一上车就哽咽,鼻子哼哼的,“陈波,奶奶又瘦了。”

陈波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人老了,得了重病,总不能说寿终正寝吧,只能嗯了一声。

安涯摘下墨镜,捂着脸无声的流了一路眼泪。

陈波无言,默默叹气。

把安涯送回去,陈波马不停蹄往公司赶,公司那边乱成一团,业务乱有经理们撑着,最主要的是,工地上死人了,工人和家属正在闹事。

本来是安全事故,保险绳断了,人从十几层的脚手架掉下来摔死的。

可陈波心里清楚,自己这么多年稳扎稳打,一向是小心谨慎,对待安全这样的极容易出现问题的重点,更是防之又防。

关键就是那根保险绳。

事故发生后,陈波立刻赶到现场,联系警方封锁现场。

那根断裂的保险绳陈波亲眼见了,就在那工人的身上支楞着,断裂的地方很平整,很明显,是被利器切断的。

但是等到取证的时候,装进透明袋里的却是一根陈旧的毛躁的一拽就断的普通绳子,陈波得到的结论是:疑是安全事故。

陈波没有喊冤,也没吱声,一直跟家属谈赔偿问题。

可那家属牛气的很,张嘴就是一百万。

赔钱不要紧,一百万的现金陈波还是没问题的,但警方不愿意了,存在安全问题还施工,这不摆明顶风作案嘛,停工,查封,追究责任,一项都不能少。

陈波接的这个大活是个大楼,停工一天就折进去几十万,误了工期再赔点违约金,这就够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还有法律虎视眈眈的瞄着自己。

陈波毕竟混了这么多年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有人给自己下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