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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爱远行(124)

没想到的是,言研给出的回答完全出乎她意料,以至于,好一会她都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言研说,“给我三天时间,这小饭馆是我和他的心血,等交代好,我就会离开。”

金母皱紧眉头看了他好一会,不确定地问道,“你说,离开?”

言研点点头,随后对着她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第94章

接下来的三天,金母在焦急和等待中度过。

按理说,她不该相信那个男人所说的话,如果真能这么轻易离开,又怎么会一直缠着她儿子直到被她发现。

也许,她该做些什么。

可一当她想做些什么时,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翻出那天的画面。

男人淡然却又透着些许坚决的表情告诉她,他会如约离开。

于是,金母在反反复复的矛盾和焦虑中熬过了三天。

而金皓晨的三天却过得非常精彩。

总是在家附近的站台见到等在这里的言研,依然一张面带微笑的脸。

言研说,皓晨,我们去吃一次西餐吧,听说街对面新开的那家味道不错,而且,不是很贵,我请客。

金皓晨依然一副傻愣外加万分荣幸的表情。

总是在酒足饭饱后见到言研微醺的笑脸,眯着眼带点调皮的味道,他说,如果每一天都能那么开心,多好。

风起的夜晚,两人并肩而行,金皓晨试探着握起言研的手,没有被挣开。

清冷的风灌进鼻腔,呼出的白雾中前方的路模模糊糊。

却无论脚步多慢,总有终点。

言研的三天过得也很惬意。

叮嘱小夏照看好店,换来他质疑的问询,莫非要出远门。

言研将目光移向店外,喧哗的街道上方是浅蓝色的天空,飘动的白云好似要将他带到自由的国度。

没有悲伤,烦恼,痛苦。

没有,爱。

言研等在金皓晨下车的站台,带一抹笑,问他,一起去看场电影?

倒是金皓晨,最近总露出傻傻的表情,点头时都带着迟钝。

一部喜剧片,男主角为了讨女主角欢心,用了各种滑稽搞笑的招数。

周围一片欢声笑语,言研嘴角带笑看完了整部电影。

却没记住一个片段。

回去的路上,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随着步伐摆动,温馨的感觉从心蔓延。

言研说,皓晨,一般的情侣约会也就是这样吧,吃吃饭,看看电影,一起散步回家。

金皓晨被他说得心提到嗓子眼,使劲咽了口唾沫,点点头。

那么如果不是情侣呢,一起做这些事时,感觉,会不会不一样?

金皓晨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连回应也做不到了。

冰凉的盐粒落在发梢眼角,黑漆漆的天地掩盖了谁的伤心,将刺骨的寒一点点沁入肌肤。

站在旅馆房间门口,言研转过头向他道别。

金皓晨抬起手,擦了擦他略湿的头发。

再见。

温柔的好像是末日之前的最后一次道别。

再见。

明明很普通,却突然伤感无比的两个字。

金皓晨转身离开,那熟悉的背影,言研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把它深深刻在脑海里。

因为这一辈子,再没有机会见到了。

言研忍下了一种久违的感情冲动,转身打开门进了房间。

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晚,也许是几个小时。

养足了精神后,有很长一段路,他要一个人走下去。

也许,是永远的一个人。

言研打算等天一亮就去金家拿他遗漏的包裹,然后,离开。

去哪里?他还没有想好。

回老家?

他摇摇头,没有然哥的家乡,变得没有意义。

脚下一停顿,好像有什么从他脑海闪过。

他刚才,想到了什么?

没有然哥的家乡……没有然哥……没有……然哥?

然哥……然哥……然哥……

他呆呆地默念这个名字,突然发现,他到底有多久没有想起他的然哥了。

几个月,几百天,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然哥放假了。

在无意识中,把这个名字搁浅了。

直到今天,才翻出来。

想起,初衷。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他轻轻闭上双眼。

眉心拢紧,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到底干了些什么,把那个最重要的人,忘记了。

不是藏在心底,不是不敢怀念,而是彻彻底底地,忘记。

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几年的痛,几年的伤,几年的眼泪,在这几个月彻底痊愈,于是,把病根也一起拔除了。

他变成熟了,不再是那个总爱哭泣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他找到了梦想,一次次体会成功带来的喜悦。

他有朋友,有同事,有家人,有----金皓晨。

他拥有了一切,所以,在也许可以被称之为幸福的快乐时光中,把然哥,一点点忘了。

嘴角扯起苦涩的笑,原来他的爱,也是可以被遗忘的。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金皓晨家门口,他暂时收起所有情绪,抬手敲了敲门。

半晌后才有人来开门,金母在看到他的时候带着深深的诧异。

她不解地问道,“你这是……”

言研礼貌地说:“阿姨您好,打扰了,可这里有些我的东西,必须要带走,所以,我可以进来收拾收拾吗?”

金母迟疑片刻后闪身让他进了屋。

走进熟悉的房间,不可避免的感伤袭上心头。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伴随着他走过了几百个日子,于是不由自主地一一轻抚。

整洁的书桌是他和金皓晨一起去商场购买的,那价格差点没把言研心疼死,可金皓晨说,当老板的人连个像样的书桌都没有能行吗?何况,好的书桌就代表好的开始,能让你更专心地伏案工作。冲这,买了。

虽然言研很想反驳他是在饭馆工作,不需要伏案。但第二天,这张对他来说价格不菲的书桌还是如约挤进了这间小屋。

桌上一台旧电脑是金皓晨淘汰下来的,虽然他还想用同样的理由买台新的,可这次言研坚定了立场,没再让他得逞。从那以后常见那脾气暴躁的教师冲着虚心求教的学生大吼大叫,想来或多或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一米二的单人床,他在上面睡了多少个春秋,这套淡蓝色的床单被罩是他和金皓晨一起去选购的,同样的花纹不同的颜色。一个淡蓝一个亮金,如同他们截然不同的性格。

打开老式衣柜,里面整齐摆放着他的衣服,总是简单的样式,可却被金皓晨夸赞穿出大牌的范。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陪着他走过了几百个日子,他不舍得扔却不能带走,因为每一件东西都有金皓晨的影子。

这是个他要永远回避的人,一份只能深埋心底的感情。

打开书桌下层的柜子,那里有个深黑色的小手提箱。手指抚过箱子表面竟有薄薄一层灰沾在手指,可见他有多久没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