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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水怎么了(36)+番外

林春舟听到他俩的谈话,自觉往区刑队方向驶去。

梁平在电话那头哀嚎:“什么事儿啊?我这正忙着呢,写材料写到崩溃。”

韩章问他:“朱敏那案子移交检察院了吗?”

刘伟强招供后不久,朱敏也熬不住认了罪,对自己杀害丈夫蒋国邦的行为供认不讳。现在两人都已经被批捕,关在看守所里,案件等着移交检察院进一步审理。

“没,我这正写起诉意见书呢。你不知道夏之君那人特龟毛,我得万事俱备,证据齐全才敢交上去,不然他那边不肯收。”

韩章眼睛一亮:“太好了!”

“……”梁平无语半晌,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人,确认是韩章没错,又把手机移回耳边,“不是兄弟,好什么呀?你什么意思?”

韩章投下一颗惊雷:“我怀疑蒋国邦不是朱敏杀的。”

梁平呼吸一窒,忍不住又看了眼台历,想看看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韩章。”他看着眼下已经写了一半的材料,一点笑不出来。

“没跟你开玩笑。”韩章皱着眉,脸上同样没有笑意,“我想再见一面朱敏,我怀疑人不是她杀的,是她儿子,是蒋勋杀了蒋国邦。”

听着电话的梁平闻言忽然浑身一抖,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孩子本该是天真无邪的象征,人性本善,不会有人怀疑孩子是天然邪恶的。可偏偏,这个孩子如果就是邪恶的,那他造成的恐怖感,将会比邪恶的成人更甚。

恐怖片中惯常担当恐怖形象的,柔弱的女性、可爱的孩子、快乐的小丑,也多是运用了这样的反差心理。

梁平震惊地连话也说不清了:“你怎么……你为什么会去怀疑一个孩子?朱敏的购物记录里显示,是她买了电棍,是她蓄谋已久,这……这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蒋勋啊!”

而且电棍和毛巾也在刘伟强所说的埋藏点找到了,上面只有两个大人的指纹,根本没有第三人的指纹。

韩章道:“就是因为他是孩子,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他。我原本以为朱敏是因为到了极限,实在受不了蒋国邦了才会痛下杀手。但你仔细想想,她要是有这魄力和勇气,早就离开蒋国邦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梁平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他说:“你要不先过来再说吧,当面说说得清楚。”

韩章说行,然后挂了电话。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他整个人静下来,沉思着什么,许久没有动作,直到林春舟开口打破沉默。

“你会把那幅画告诉梁平吗?”

韩章眼皮动了动,说:“会。”

林春舟又问:“他会信吗?”

单凭一幅画就要认定一个孩子的杀人动机,这太荒唐了,不仅荒唐,还很胡来。可韩章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正视这种可能,更没有办法让自己将错就错。

“我不知道。”韩章叹了口气,身体不再紧绷,往后倒进座椅里,小声又说了遍,“我不知道。”

第一遍是说给林春舟听的,第二遍则是说给自己听的。

第十六章

两人到达区刑队时,梁平已等候多时。

他拉来两把椅子,让韩章与林春舟坐下说话。

“你跟我说说你突然发什么疯。”梁平趴开腿反坐,双手搁在椅背上。

林春舟看了眼不远处空着的座位,提议道:“要不我回避一下?”

他知道韩章一向守规矩,不该透露的案件细节,他一样都不会透露。

没想到韩章却说:“不用,等会儿我需要你给他解释那幅画的事情,我怕我自己解释不清。”

林春舟刚要站起来,听到他的话只好又坐回去,乖乖点了点头:“好。”

韩章撸了撸袖子,对梁平道:“你听我给你慢慢说哈。”

他从蒋勋在派出所表现出的对于电棍的好奇,讲到偶然看到朱敏和刘伟强在蒋勋面前的眉来眼去,再到朱敏家蒋勋画得那幅画。需要解释画中的深意时,他自觉不够专业,立马朝一旁林春舟使了个眼色,让他接上。

林春舟会意,无缝衔接上了解说环节:“这幅画是这样的……”

他又把在集市上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还贴心地将画的全貌百度给梁平看,边看边解说。梁平听得一愣一愣的,五分钟不到的讲解,仿佛心灵受到了洗涤,灵魂都为之升华。

他忍不住问:“你以前做过美术老师吗?或者艺术馆讲解员?”

这个解说简直比他用电子讲解器听到的都要清晰明了,有文化到让人目瞪口呆。

林春舟被他问得一愣:“……没有。”

“别扯有的没的。”韩章受不了的屈指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人可能不是朱敏杀的了吧?蒋勋这孩子有问题!”

一说回案情,梁平表情顷刻凝重起来,他抿住唇,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抬眼看向韩章:“那你怎么解释朱敏的购买记录?电棍的确是用她的淘宝账户买的。”

韩章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未成年人与他们的父母合用一个账号吗?你怎么就能确定朱敏的账号一定就是朱敏在用呢?现在的孩子,操作电子器械、上网买东西、登录各种APP,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不可否认的确有这个可能,然而梁平要的并不是一个“可能”,他需要证据确凿。

“就算你能够说服我,但是你要让我怎么说服夏之君?你要怎么让一个检察官肯定你的推测,相信是一个12岁的孩子策划了杀死自己亲爹的凶杀案?”他的问题一针见血,“而且你怎么确定朱敏就没有参与其中呢?现在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都指向朱敏。一副似是而非的画做不了证据的,韩章。”

韩章知道他说的对。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这样就能将堵在心口的那股郁结之气给吐尽。

“我想再见一面朱敏。”他向梁平提出请求。

“这不太合规矩。”梁平站起身,将手背在身后,有些难办地来回踱步。

韩章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他面前:“就十分钟!”

梁平看着他不说话。

韩章一咬牙:“五分钟!”

梁平还在犹豫。

林春舟安静地旁观着这场对弈,受气氛的驱使,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行吧,就五分钟!”梁平拍板,最终还是同意了韩章的会面请求。

再往后面,林春舟就不能跟着了,韩章只好让他先回家。

韩章将人送到停车场,林春舟按着车钥匙开了车门,回首道:“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老实说,韩章生活中已经很久没遇到跟他脾气这么好的人了,要是韩山在吃饭途中忽然被他放鸽子,那小子能叨逼叨一整年。

让他来就来,让他走就走,脾气好到像个假人。

对方转身离开之际,福至心灵一般,韩章叫住了他:“那个……今晚抱歉,有点虎头蛇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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