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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艺师(3)

忽然冈萨雷斯像是似有所觉,一个抬头看向了我这边,就这样我与他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接,一时时间都像凝固住了。

他仿佛一头刚刚厮杀好的猎豹,抹了抹溅到脸上的血迹,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瞧,黑沉的眼眸中一片漠然。

危险、侵略感十足。被他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的脊背都有些犯凉了。

“走吧,伯格。”我想如果这是一场角逐,一定要分个高下,那么我输了。

我将车窗缓缓升起,把那仿佛要噬人的目光隔绝在窗外。

车再次开动起来,将那两个男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可我知道冈萨列斯一直在看着我,不曾转移。那视线灼烧着我的脊背,连那些鞭伤也隐隐作痛起来。

那天晚上,我梦到了一头黑色的强壮的猎豹。

它拥有着黑亮而丰厚的皮毛,尖锐的獠牙正滴着鲜血,昭示着它刚刚才捕猎成功的事实。

它发现我闯入了它的领地,发出威胁的低吼,对我做出进攻的姿态。梦里的我完全不怕这种威胁,甚至为此着迷。我爱它,爱它美丽的皮毛和优雅的身姿,我不顾一切抱住了它。

黑豹仿佛受到惊吓一般挣扎着,发出一声声怒吼,可我就是抱着它怎么也不松手。最后它忍无可忍,一口咬向了我的咽喉。

我感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鲜血在流失,喉咙痛得要死,但我仍然死死抱着它不让它离开。而就在这时,黑豹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变化,它慢慢地褪去黑色的兽毛,露出了光滑的人类般的皮肤。

“它”或者说“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我,那双黑色的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眸冰冷而嗜血,让梦里的我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寒颤。这个眼神是如此的似曾相识,我抚上对方的脸,接着一点点靠了过去……

就在我差点吻到对方的时候,闹钟响了,我一下子睁开眼坐起身。

我按着额头,明明没有宿醉还是感到头痛,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仅仅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我就夜有所梦到如此地步。

2.与兽共舞

用浴巾擦了擦被水汽蒸腾地模糊不清的镜子,镜面中立刻出现了一张有些憔悴的男性脸庞。

或许这张脸在十年前意气风发,在大多数人眼中是英俊、多金的代名词。但是现在,它被痛苦的记忆折磨着、被失眠困扰着、被巨大的工作压力袭击着,两鬓早早生出了白发,眼中常年伴着红血丝,整个人如同未老先衰。

毫无魅力可言的一张脸。

叹了口气,我将浴巾甩在镜子上转身离去。

虽然已经春天了,但最近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特别是下起雨来就没完没了这点,让人尤其烦躁。

边整理袖口边顺着扶梯缓步而下,走到一半的时候当我抬起眼,一下愣住了。因为在扶梯的最下方,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穿着园丁的工作服,正在摆弄一盆细叶观赏植物。

他听到声音本能地往上看来,然后我们的目光不期然地就撞上了,再一次。

“早啊!”我先开口。

“早。”他礼貌性地回了我一句,再多的没了。

我想他是不打算对我昨天的行为追根问底了,这可真遗憾,我其实挺想知道他昨天和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的。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随口一问:“这花好养吗?”

其实我不太懂这些花花草草,也分辨不出来它们的种类,但是就像所有想要搭讪美妞的傻小子,我的嘴不经过脑子就动了起来,问了一个愚蠢之极的问题。

“它快死了。”冈萨雷斯用手拨弄了下那盆草的叶子,指给我看上面的黑斑,“病了。”

我没想到他竟然愿意理我,这让我有些意外,但同样让人振奋。

“那……治得好吗?”

他点点头:“治得好。不过会很慢,还会让它变得有些难看。”

这简直像是我正在和一名性`感兽医讨论自己宠物的病情,只不过这宠物不会叫不会跳,还浑身泛绿,这感觉称得上新奇,以前从未有过。

“哦,那没关系,治得好就行。”我笑了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能邀请你一起用早餐吗?”

我有些紧张,毕竟对方与我以往所约会的男男女女是如此的不同。

他摘下手套看向我,神情淡然:“为我救了您的花?”

当然不是这么可笑的理由,但如果一定要有个理由,就它也不错。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上缠着绷带,应该是昨晚打架时伤到了,不过身上其它地方倒是看着没怎么受伤的样子,看样子是完全的压制。

我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下`身边那盆可怜植物的枝叶,语气一本正经:“是的,感谢你挽救了一棵植物的生命。”

大概是看我诚意十足,他没有拒绝我的邀请。我们一起来到了餐厅,此时我的管家凯瑞女士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而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老管家,她并未对我突然要和一位园丁共进早餐作何评价。她迅速地让人摆好了餐具,并且询问了冈萨雷斯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没有。”

女管家赞赏地点点头:“很好,你比阿尔瓦好养多了。”

凯瑞女士在我家已经干了很多年了,对我来说她就像个可爱、亲切的长辈。

“阿尔瓦?”他有些疑惑突然出现的陌生名字。

我笑着接口:“我不介意你也这样叫我。”

阿尔瓦·汉得利斯顿,我的全名,这几年已经越来越少有人叫我“阿尔瓦”了。

不是不敢……就是都死了。

冈萨雷斯看着我没有说话,而一般沉默就是拒绝,我想他并不愿意如此亲密地直呼我的名字。

我也不是不识时务的家伙,当即转移了话题。

我开始说我的公司,我的糖果王国,老实说在餐桌上说工作挺没意思的,但谁叫我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呢?

冈萨雷斯是个很不错的听众,他安静,非常安静。除了用餐时必要发出的声响,我基本听不到他其它的声音。

这种默然与我的滔滔不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终于忍受不了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干渴的喉咙,端起身前的咖啡轻轻抿了口。

而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拉美酷哥忽然开口了。

“我妹妹很喜欢你们的糖果。”

我惊喜地抬头看向对面:“她最喜欢哪几种?我可以送她一整年份的品尝券。”

冈萨雷斯似乎有些拿不准我的殷勤是为了什么,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不用,她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甜食。”

我不知道他这么说是因为事实如此还是单纯为了搪塞我,但我还是希望是后者。

之后尴尬的气氛就萦绕不去,餐桌上一时无话。他吃东西的样子就像优雅的饿狼,迅猛但不粗鲁,胃口看着非常好,看得我也不自觉吃得比平时多了起来。

我见他擦了擦嘴似乎已经吃完了,忙在他起身告辞前开口:“这边的活儿做完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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