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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人(伤痕系列之四)(6)

他对她的爱能暂时止住她的伤口,她渴求他的爱情来麻痹心里的痛楚。

“要不要喝杯热牛奶?”

“我想喝酒,有吗?”她只想喝醉。

“你要什么都有。”孙柏非立刻变出一杯红葡萄酒。

她捧着酒杯,望着透明杯子内灿烂的颜色,竟有些出神。

“冰月,坦白跟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的公司有问题,需要用钱吗?”范恩丽要他调查冰月,他做不到,因为他相信她,即使她真开口要钱,他也会双手奉上。

“我公司出了问题,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一副傻样。

“那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事啊。”她淡淡带过。

“没事的话,那嫁给我吧。”

舒冰月转头看着他。“你发烧了吗?”他语出惊人令她惊愕。

“我非常认真,只要你点头,我可以马上筹备婚礼,无论你想去哪里拍婚纱照,我们都能立刻成行。”他愈说神情愈飞扬,认真程度可见一斑。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不变的爱情,不变的婚姻?”她以为他应该不想受到婚姻束缚。

“我只相信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冰月,你们女人总说男人是下半身的动物,一看到美女就会想扑过去,这话或许是事实,不过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总是会有一两个例外。我可以对你发誓,我想娶你绝对不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如果

不是那么爱你,遗憾也不会变成想娶你的动力,我是真的很爱你。未来的事情我的确无法保证,但是我会尽力维持我们的婚姻,况且不去试试,谁又能知道未来会如何,对吗?”要是在以前,他肯定能说出一堆风花雪月、海誓山盟,但随着年纪增长,社会的历练,他反倒收敛起油嘴滑舌,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

孙柏非每字每句都打动了她,然而,有些事情用说的比做的容易,这种表面假象的话,她也会说,且不会输给他。

“我妈是个很传统懦弱的女人,凡事以丈夫为天,我爸叫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在外头,我妈赢得好妻子的名声,然而我爸竟以这个理由觉得跟我妈无法沟通,所以他们最后离婚了,我爸娶了另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曾经,我笑我妈的傻,要她强硬起来,给外面那个女人下马威。我妈却天真地回答柔能克刚,她相信我爸一定会回到她身边,结果呢?事实摆在眼前,懦弱的女人简直一无是处,连自己的丈夫都保不住,实在好没用。

“从那天开始,我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我的脆弱,我一定要坚强,绝对不受制于男人。我不想跟我妈一样让我爸看不起,我一定要做出一点成绩让人刮目相看,所以我比别人还要努力,毕竟外貌是一时,实力才是属于我自己的。”

“你成功了不是吗?”他捧着她的脸称赞。

是啊,她成功了,她的“展锐科技”不仅上市,最近还与国外的电子科技业龙头准备签约合作,她一手创立的公司正要展翅高飞,她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开心才是;然而她的爱情却一败涂地,惨不忍睹。

母亲成为她不可示弱的借镜,她因此用了最坚强的意志来巩固自己,不让人有机会一窥她的内心。母亲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家庭,她绝不重蹈覆辙,她努力加强自己的能力,她的付出都是为了让自己的人生更完美,不留一丝污点。

无奈……现实总是残酷的。

她以为千挑万选了一个最理想的男人,怎料最后得到的竟是背叛的结果;原以为再简单不过的爱情,她竟然连掌握的权力都没有,看来她和母亲一样惨。

母亲因为懦弱,所以失去了爱情,为何那么强的自己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一切?

“我真的成功了吗?”

如果成功了,为什么她的丈夫竟然以爱上另一个女人来祝贺她?

“当然,我爸称赞过你,你应该知道我爸这个人很少说什么好话,连对他的亲生儿子也少有赞美,可是他唯一在我面前称赞过的就只有你。他说你很聪明,虽然企图心强却知进退,不会过度强求不属于你的利益,只可惜你们不同产业,要不然他非常想和你合作。冰月,你要知道,他这些赞美我都没有得到过,你这样还不算成功吗?”所以当时,他才会答应去相亲,想去看看这个在父亲口中十分出色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子。“而且如果没有你,可能也没有现在的我,过去的我相当不受教,偏偏对你的话言听计从,连我妈都对你赞不绝口,希望你能成为她的媳妇。”说到这里,孙柏非脸上透出几许遗憾。

“我有这么好吗?”他的赞美,她听得有些惶恐,虽然她的努力不是想获得认同,不过有人注意到了,她还是很开心。

“傻瓜,要对自己有信心,那时候你骂我的态度比现在有气势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欠骂。”

当时她不清楚孙柏非是谁,不过对于同样也是白手起家的孙伯伯,她相当崇拜,才会答应相亲。但后来听了许多关于这个浪荡子的事情,加上那天他迟到还一脸无所谓,她更加火大,才会将他当作弟弟般教训。

“对啊,我最欠骂,以后都让你来骂我好了。”他亲吻她的鼻尖。“我也只让你骂。”

“你现在很好,根本不需要被骂。”他的好反倒显现出她的恶劣,他的真心更衬托出她的自私,她实在不值得他对自己这么好。

她只是在利用他弥补自己受伤的心而已。

“既然我这么好,你应该不会想再当笨蛋了吧?”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舒冰月不是笨蛋,当然有听出来。

“柏非,我好冷,可以先帮我洗热水澡吗?”她抱住他软声哀求,企图以身体为诱惑,让他暂时放弃由她这里得到承诺。

此刻的她根本给不起承诺,也无力再去承担另一个承诺。她脑子一片凌乱,甚至不清楚自己坚持的究竟对下对了。

医生要她放弃不要绑住自己的幸福,电话另一头的那个女人也劝她罢手,要她成全她的丈夫,如果她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大概也会让理智出头来分析这整件事情,百分之九十的机会也会劝当事者放弃这场可笑的婚姻;然而,现在她是当事人,丈夫承诺会爱她一辈子,却在婚礼举行之前背叛她,这痛、这恨,她实在咽不下、放不了。

无奈的是,她仍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寻求短暂的欢愉来获得解脱。

孙柏非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她逃避的态度,可是如今情况不同,她身边没有男人,他可以花时间慢慢让她接受自己。

他抱着心爱的女人步入浴室,为她放热水,帮她脱下衣服,替她洗净身子,他心情符好,还吹着口哨。

舒冰月呆呆坐在浴缸里,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你动作那么熟练,是帮几个人洗过?”这是一种要不得的诡异心态,孙柏非口口声声爱着她,却仍和其他女人有来往,她能感受得到他对她是有感情。只是身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