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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被迫营业(67)+番外

王磊之请他去桌边写方子,自己则待在李嫣然身边抚了抚她的脸颊:“嫣然,你好好休息,我去招待先生。”

李嫣然握住他的手,似是眷恋不舍,嘴唇微动,最终只叮嘱他:“切莫怠慢了。”

“嗯。”

王磊之从柜中拿出个小盒子来,里头尽是些有潮点的碎银与许多铜板,他细细数了又数,拿出一部分做诊费,又狠狠心,取出一两碎银来买药与吃食。他退出内室,见白鹤生在桌边写字,便自己到厨房去烧水,望着火光发呆,不觉心中凄凉起来。

两人饮了淡而无味的茶水,又将诊费推托一番,白鹤生忽道:“这银钱对我无用,倒是王兄如今身边窘迫,还是留作自己用途吧。既真要讲究,我倒很爱王兄的花卉图,不如送我一幅?”

王磊之大感宽慰,他不爱卖画,是因无赏识之人,可白鹤生却是他的知音,更何况他如今确实窘困,当即打开箱子道:“承蒙先生欣赏,王某莫敢不从,任君挑选就是。”

他将柜中画儿取出,有意略过那张美人图,却听白鹤生含笑道:“王兄莫非存心藏私,怎么故意漏下一张,说好任我挑选,君子怎可不诚。”

王磊之还来不及解释,就见着白鹤生伸手将画儿取过,落落大方地打开来,那画上居然只剩花团锦簇,不见美人芳踪,他并未松一口气,脸色反而更为难看。

白鹤生笑了起来:“这花怎画得如此怪异,留了许多空白,莫非王兄不曾画完?那我可不要。”

角落已下落款,怎会是未完之图,王磊之含混答应,显得有几分心神不宁,他将画拿回来,下意识道:“是……是啊,自然不敢拿未成之图让先生挑选,这儿有其他的花卉图,先生挑一张去吧。”

他说着,却比白鹤生还急切,将一张张画铺在桌子上,不多时就摆得满满当当,又在柜中翻找许久,却终不可得。

白鹤生故意道:“王兄不必如此客气,这些足够了。”

王磊之恍恍惚惚,只勉强回应:“是么……是么。”

目的已成,白鹤生便随便挑选一张,翩然离去。

王磊之看着那张美人图,不觉冷汗潺潺,忽听见房门大开,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将画藏在身后,他抬头只见李嫣然靠在门边,神情憔悴,显出几分担忧:“磊之,先生走了吗?你怎么不去送送他。”

“走……走了,我不大放心你。”

王磊之咽了口唾沫,他看着李嫣然美丽的容颜,想起来时对方与画纸上相似的衣物,只觉得自己所思所想甚是荒唐,可很快又想起了灵姑娘那飞于空中的纸鹤,这世上确是有神鬼之事的,自己也才经历过不久,手指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那衣物是他路过成衣铺时看见的,是当季女子爱穿的春衣,因而只当李嫣然凑巧买了款式相同的衣服,并没过于在意。

他的心止不住沉了下去。

李嫣然浑然不知他的心事,听爱郎如此说话,心中不知多少甜蜜,一双明眸若秋水般清澈,咬住红唇:“你……你呀!”

“嫣然,我去给你买药,你乖乖待在家中好么?”王磊之道,“再买些好吃的给你,你好好休息,不要叫我担心。”

“好。”李嫣然娇嗔,“我几时不听你的话了。”

她又慢慢地回去了,要是往常,王磊之必然上前搀扶,然而他此刻望着那弱柳般的背影,只觉得既慌张,又无措,混乱不堪,干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

于观真正躺在船中晒太阳,他身上的虺这几日终于安静下来,又被检查出许多旧伤,阿灵说许多药这儿没有,得去外头找,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他一个人倒是容易过,买些饭食自己吃了,日日消磨,只是略有几分无聊。

日光正好,于观真见着岸上有人如游魂般飘荡,竟直直往自己家门处走,不由得惊讶起来:“磊之?”

王磊之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往何处去,没想自己竟走到了于观真家门口来,心中一跳,下意识将手中的画藏在了袖子里,他咬着嘴唇,本该将事情和盘托出,本该与这位有本事的东家商量商量,可不知怎么,半句话都说不出口来了,最终只道:“东家。”

“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于观真懒懒散散地伸出一双长腿,任由船儿打晃着他的身体,“药铺提前放了你走?”

“不,我请了半日小假。”王磊之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我是……我是……我是来说个不情之请的,东家,我急着用钱,能不能给我放半月的工钱。”

于观真见他整个人恍恍惚惚的,顿时坐起身来:“这倒不难,只是你怎么了?”

王磊之低声道:“我……我病了。”

“是么?”

于观真轻巧地跃上岸,落地上纤尘不染,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王磊之,那目光犹如刀锋般锐利,又好似能洞察内心般,叫王磊之十分不安,暗暗生出撒谎后的悔恨来,可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

“好吧,你随我来,是大病小病?要是用钱,大可来与我说。”于观真微微笑道,“看不好也只管来要,只当我借你的,不要怕丑,性命要紧。”

王磊之听他言语关切,不知道多么惭愧,几乎要说出真相来,又怕如此一说,于观真必然要跟自己回去,到那时猜错毁了李嫣然的名节,猜对恐怕害了她的性命。

于观真已能料定王磊之必然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说不准就是跟给他画四菜一汤的田螺姑娘有关,只是对方不说出口,自己也不好多管闲事,不由心下嘀咕:“这么恍恍惚惚的样子,得是生什么病,该不会是被吸了精气肾亏吧?”

他这么笑话倒也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王磊之看着四肢健全,只有精神萎靡,又没求救,显然就是遇到麻烦,也不会是什么大麻烦。

于观真想了想,又将自己平日吃的瓜果点心打包几份放在食盒里给王磊之,语重心长道:“磊之,千万要保重身体。”

王磊之点点头,全然不知眼前人内心何等龌蹉,眼眶湿润,轻声道:“多谢东家。”

“不客气。”于观真很是沉重,在心里暗想:你别被吸成人干就好,这年头不多事又有经验的的技术人员还挺难找的。

等到王磊之走后,于观真又觉得这院落空旷寂静下来,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只剩下些许寂寥。

这日子真是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与崔嵬在一块儿刺激。

于观真坐在秋千上晃了会儿,直到月上中天仍不觉饥饿,忽感习以为常的电脑手机显得珍贵起来,不由再生思乡之情,他捏着绳索暗暗想道:“阿灵能看出我身上的死气,又精准无误地道出我身上有水虺的事来,想来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些厉害人物,能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又能怎么回去!”

既然阿灵是野神,那必然是有所谓的正神,何不去找他们寻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