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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才是主角[穿书](12)

僧人告诉他尚源大师本月不见外客。

如果是一年前的江怀黎自然就走了,一年来吃了不知多少闭门羹的他,此时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再次争取:“劳烦师父帮我通传一声,前日圣上为我和澜王赐婚,我心中焦急,想请尚源大师解惑。”

佛门净地,这里的僧人一心修行,可能不知道京中八卦,但他们享受皇家香火,一定知道澜王是谁。

果然那僧人略显惊讶地看向他:“施主是?”

“江怀黎。”

“江施主稍等。”

约莫一刻钟,那僧人回来了,他跟江怀黎说:“抱歉江施主,尚源师祖本月确实不见外客。”

江怀黎没灰心,他看到了僧人手里的信封。

那僧人笑了笑,将没封漆的信封递给他,“尚源师祖给您的。”

江怀黎接过信封,道了谢。

还没走远,他就打开了信封,里面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一句话:“气运将尽,枯木逢春。”

这句话看似不难理解,江怀黎隐隐摸到话里的意思,但又不甚透彻。

“气运将尽”是能对应上他举步维艰的现状,“枯木逢春”又指代着什么?是说他今天这件事做的对,皇上会放弃让他嫁给澜王吗。

江怀黎再度回头,那僧人已经不在了,大门紧闭。

江怀黎只好回去。

尚云寺的寮房清幽朴素,江怀黎住的这一间,院子里有一棵粗壮的菩提树,古树枝条茂盛,肆意延伸到窗口之上,在书案上留下一片片卵圆的叶影。

没有混沌的纷扰,江怀黎身披一件素青的宽松外袍,坐于书案前,看着尚源大师给他的八个字,垂眸思索。

他把最近发生的事缕了一遍,再看这句话。

尚源大师这八个字,几分真?

为什么会气运将尽?

他又想到江鸿口中的主角,难道他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最有气运的人,其他人不能比他更有气运,所以他遇到江鸿,气运渐失,而江鸿顺风顺水?

枯木逢春到底是不是指,他不会再和澜王成亲了?

如果不是,那要如何枯木逢春?

江怀黎百思不得其解,便不再劳心伤神,决定明天再去请教那位僧人。尚源大师不见外客的态度很坚定,但从听那位僧人叫他为师祖,师承一脉,或许也能为他解惑。

可惜,江怀黎又一次没机会了。

第二日,江怀黎上午上完香火,抄完佛经,下午刚要去找那位僧人时,宫中来人了。

他只在尚云寺待了一天,就被接回去了。

江怀黎问来接他的人:“请问公公,皇上为何让我回去?”

不是什么秘密,那太监说:“恭喜江公子,是澜王殿下醒了。”

江怀黎一怔,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前天皇上刚赐婚,莫名其妙病倒的澜王今天就醒了,对皇上来说这是个好征兆,澜王一醒叫召见他足以证明,但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他几乎是破釜沉舟的努力可能真的要白费了。

江怀黎直接被带到了宫中,三天他在宫中跪了三次,这次他跪的不是殿外,而是御霄宫。

御霄宫是大晟历代帝王批改奏折、召见群臣的地方,宫殿设有书房、休息室、茶亭、花园等一应俱全,是缩小版的大晟皇宫。

书房正对着小花园,江怀黎就跪在这里,对面皇上正批改奏折,李公公小声跟皇上说了一声:“皇上,江公子到了。”

皇上“嗯”了一声,并未抬头,继续批改奏折。

半个时辰后,另一位公公说:“皇上,该用晚膳了。”

皇上像是这才想起江怀黎跪在外面,他放下天子朱笔,问道:“在尚云寺反思一天,可知道错了?”

江怀黎:“怀黎昨天就知道错,但难以控制。”

皇上:“你是说,朕白让你去尚云寺一趟了?”

江怀黎思忖几息,回:“没白去,我去找尚源大师问了姻缘。”

皇上不像昨日那般盛怒,他说话很慢,每一句话都留给人揣摩的时间,“朕赐婚,你去问姻缘?尚源的话比朕的可信?”

江怀黎:“不敢。”

皇上喝了口茶,问:“尚源大师怎么说?”

江怀黎说:“尚源大师说怀黎气运将尽。”

皇上听明白了江怀黎的话外之音,他起身走到江怀黎身边,冷笑了一声,“在这里跪着吧,朕倒要看看气运没了是什么样。”

皇上去用晚膳了。

天快要黑了,御霄宫的宫女们穿梭于走廊,点亮一盏盏宫灯,悄无声息。

江怀黎一人跪在小花园里,来往的宫女太监们都像没看到他一样。

江怀黎已经习惯如此,正因习惯跪在皇宫被无视,所以那道视线刚落在他身上时,他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那视线还没离开,长发竖直垂于后背,不见一丝弯曲的江怀黎转头看向门口,对上了深深的注视。

第8章

天还未黑,走廊一步一宫灯,御霄宫温亮如日中。

门口处有人披着一身红色缎平金绣勾莲亲王袍,脸色苍白,眼眸漆黑,正倾神看着他,眼神有些奇怪,很难辨。

当他看过去时,那人转过身,靠着门呼吸,胸腔细细起伏。

江怀黎认出了那人,即便上次见面是三年前,他看起来变了很多。

五皇子陶澜,澜亲王。

皇上让他嫁的人。

江怀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会在此时看到他,微微愣神之间,陶澜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太监宫女纷纷向他行礼,他走得很慢,大病初愈,身子骨在稍显宽松的红色莲袍里更显得瘦削,一步步向这边走来时,衣袍层层散开。

江怀黎微微紧绷,之前他和澜王见面,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以士族子弟和皇子亲王的身份。

澜王的恶名早年就有,他心中对澜王不喜,但他于自己是无关之人,这不喜的情绪也不浓烈,世间大奸大恶之人无数,他犯不着对每个都拿出真情实感相厌,因而那几句话客套而平淡。

现在不一样,两人之间有了一道赐婚圣旨。

一只手伸在自己面前,那只手羸白修长,处处透着养尊处优,“起来吧。”

江怀黎并未抬头看他,只说:“圣上罚跪,不敢起。”

“哦。”澜王收回手,能感觉到视线依然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他问:“被欺负了?”

江怀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便没回答。他从来没想过讨澜王的欢心,即便真的被逼嫁给他。

澜王觉得自己无趣冷淡最好,他在婚前和那些人一样厌恶自己更好,说不定他自己会去找皇上拒婚。

眼前的黑色靴子移动了两步,那只手又伸了过来,许久没放下。

江怀黎终于抬头看了过去,澜王只把一只手给他,脸转向别处,只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眼尾,浸在苍白之中。

“你拉拉本王的手,就没人能欺负你。”

江怀黎:“……?”

听闻澜王有疯病,喜怒无常,时常发疯,做出些正常人不能理解的事,说些常人觉得奇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