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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狱后我走上人生巅峰(48)

笑声伴着马蹄声,嘚嘚踏翻泥雪,两骑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镇甸。

……

雪后初霁,天空瓦蓝瓦蓝的,金色的冬阳洒遍大地。

一切终于顺利起来了。

顾莞目标小,伪装一番进肃州城直奔扬威镖局去了,曹勇非常义气,拍心口:“别担心两位兄弟,包在我身上!”

扬威镖局是老牌镖局,颇有人脉,兼且押镖这行当经常和药堂医馆打交道,熟人很多,他很快就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目标了。

“在平县,是去年才搬过来的。”

平县是肃州辖下的一个小县,毗邻陇山支脉伏牛山,一旦有个什么,翻过山就是拢州地界了,地处东西商道的节点,是一个颇有几分繁荣的小县城。

曹勇很重视谢辞顾莞请托,打听出来之后,索性亲自带路。

平县也有镖局的分号,曹勇待过一段时间,熟门熟路,按着他分号镖头打听到的地址,一路带着谢辞顾莞穿街走巷,最后来到南城一个平民和小商贩聚居的区域,一个叫青头巷的尽头,一处小二进的民宅。

“这罗家是去年才搬来平县的,有妻有儿,不过据说媳妇带着孩子回明州给孩子求学去了,反正家里剩下罗大和他那表兄弟。”

“他那表兄弟据说烧伤很厉害,不过来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找大夫。不过听说,是个疯子,……”

顾莞心里嘀咕,当然好得差不多了,不侥幸痊愈就该死了。

曹勇脚步一刹:“就是这里了!”

曹勇是个很通人情世故的人,见谢辞顾莞盯着那门户脸上未见乍然惊喜,他就说:“我先回分号了,你们看情况住不住下,不住回镖号得了。”提脚就走了。

谢辞盯了他背影一眼,提剑无声跟上去,等再度折返的时,他冲顾莞微微摇头,暂没发现曹勇有不妥。

这时候已经日近黄昏了,顾莞在街口茶棚和馄饨摊子等等地方轮流坐了大半天,担心自己脸熟最后找了一家客栈在三楼开了个房间,打开窗一看,正好把那整个小院都收在眼底。

于是她一边嗑瓜子喝茶盯着,一边等谢辞。

谢辞终于回来了,两人没有多说,谢辞干了半碗茶,两人下楼梯直奔那处两进小宅行去。

一条巷子都是普通平民的宅子,建筑并不是那般的规整,院子很多都是用半截黄泥半截篱笆圈的,这座二进小宅比较好一点,围墙是全泥夯的,不过不高,刚好和顾莞的耳朵平齐。

墙顶巷角的残雪已经扫干净了,斜阳照在褐黄色的围墙上,宅子和长巷寂静无声,谢辞顾莞一前一后走到半旧斑驳的黑漆院门前。

谢辞抽出细长的雁翎刀,一步上前挡在顾莞身前。

顾莞身手也不错,但要是碰上像谢辞这样从小修习内家功法的高手,还是很吃亏。

而荀逍正是这样的一个高手。

谢辞用刀鞘推了推门,没动,他像左邻右里那样,用刀鞘敲了敲。

“叩,叩,叩。”

顾莞是没什么意见的,从善如流退后一步,谢辞敲门时她动了下脑袋,谁知,视线随意撇过刚才已经打量过的小院子,她悚然一惊。

“嗐!”

刚才还空荡荡无一人只有几件晾在竹竿随风飘荡的黄土小院里,不知何时,在正房门边站了一个人!

这人个头很高,但让顾莞第一眼留意到的,却绝对不是他的身高。

而是血红色夹着一点焦黑、那种烧伤独有的疤痕,扭曲凹凸不平,布满了半张脸,连头皮都烧掉一大块,光秃秃红通通,左眼眼眶是扭曲的,那只眼睛看起来格外的赤红狰狞,乍眼望去,仿佛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眼睛和面孔!

且他的左手腕部往下空荡荡的,肌肉同样呈光溜溜的赤红扭曲状态,风一吹,袖口摆动,顾莞刚好望见光秃秃手臂杆子。

猝不及防,把她吓了好大一跳。

妈呀!顾莞尸体是不怕的,伤残人士更见了不少,但这人的样子和眼神实在太过恐怖,饶是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吓得肾上腺素狂飙了一下。

谢辞倏地回头,立马转身挡在顾莞前面,和荀逍的眼神对上。

他也不禁震了一下。

荀逍,北疆有名的青年儒将,银甲白袍,人送外号白面郎君。

肃州总督荀荣弼的嫡长子,但更让人念念不忘的却还有他过分俊美的外表。

温文儒雅,如朗月投风。

荀逍冷冷道:“是不是很恐怖?是不是像个鬼!呵,呵呵呵……”

他声音好像被最尖锐的砂砾反复摩擦过后,又被高温的烟火灼烧熏燎十天半月,声带已经拉不开了,那种从地狱钻出来的恶鬼声音,刺耳到极点,仿佛有人拿着个挫子在耳膜而心脏反复摩擦,听得人心肝立即缩了起来。

荀逍嘶声大笑,眉目狰狞:“嗬嗬嗬,一切都是拜你那好舅舅和表兄弟所赐啊!”

他恨极了,到了今时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母子原来是个笑话!

母亲裴氏已经去世,是被灭口的。

他孺慕敬仰了三十年的父亲,竟然是一个披着人品的恶鬼!

还有疼了多年如同手足一般爱护的兄弟,竟然是个一开始就怀着满满恶意的北戎孽种!

他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们的颈脖,一口一口吸干他们的血液,让他们受尽人间一切痛苦才死去!!

他恨,他甚至痛恨包括所有所有和荀荣弼和荀逊这两个狗贼有关的人和事!!

谢辞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他冷冷道:“那是你的父亲和弟弟。”

面对对方尖锐的攻击,他毫不犹豫予与反攻。

荀逊简直疯了!他嘶声厉喝着,疯狂地扑上来,被冲出屋子的罗迁一个扑跪上来死死抱住大腿,罗迁用力拽着,看过来,面露哀求:“四公子,我主子是生了病了,他一受刺激就容易这样,他会好的,服药缓一缓就会好起来的了。”

“荀二不是我主子的胞弟,他其实是荀将军当年抱回来的,说是婚前的私生子,比我主子还大一些。当时二公子早夭,将军就把他抱回来,最后顶了二公子身份。”

裴氏心慈,荀荣弼恳切和她商量,她就接纳了荀逊,亲儿子有的,他也有,也是视若己出。

谁料,那竟是日连公主的遗孤,一个恶意满满的北戎崽子,处心积虑二十年,最终一朝撕开他的伪面,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荀荣弼前情,裴氏母子一概不知,最后却是母子俩承受了所有!

罗迁想起再见大公子那一刻,眼泪哗哗流下,“求求你了四公子,你想知道的我们已经查到了,主子平时不是这样的,”主要是谢辞的出现让荀逍一下子受到刺激,“缓一缓,等明天主子好了,都告诉你。”

“求求你,求求你了四公子。”

荀逍状若癫狂,不断挣扎厉喝,连左右的邻居惊动了,有小孩喊“疯子又要打人啰!”

罗迁哀求着,赶紧把他拉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