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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大狱后我走上人生巅峰(225)

“没事,我都用了,好多了,膝盖也不疼了,还剩一些,不过不多了。”

她小声告诉他:“我这个月侍疾比上个月少几天呢,他也顾不上我,我经常能偷偷坐一下,没那么辛苦了,你别担心。”

其实她辛不辛苦,冯坤一清二楚,但她不知道他知道,努力轻描淡写地告诉他,她还好,别忧心她。

冯坤装作不知道,露出喜色:“那太好了。”

“我回头再让他们多配一些,给你送过来。”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时至今时今日,他们没有任何色.欲的色彩,只单纯地爱恋心疼着对方。

——冯坤半生凌厉冷酷,心冷血坚如磐石,沐贵妃可以说是他心中仅存的那唯一的柔软。

他出生时,母亲难产大出血差点死了,很讨厌他。

父亲爱护他,一再努力劝和母亲直至无计可施到呵斥命令,母亲终于在人前收敛起对他的厌恶,但私下还是没变过。

父亲忙于外事,爱护他但也没法一直守着,只能多安排人在他身边。

冯坤小时候看见母亲疼爱哥哥姐姐,他很渴望母爱,努力讨好他的母亲,可每次换来的都是厉斥和冷眼。

直至有一天小小的他蹲在梧桐树下哭泣,他遇上了一个小姐姐,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的小表姐沐玥,小字画眉,她的声音婉转清脆,像百灵鸟,小手很暖暖的,笑脸和关心好像春阳一样和煦。

那年,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表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干净他身上的树叶和尘土,柔声安慰了她,在母亲面前保护了他,还送了他一只小小的画眉鸟。

最后表姐想方设法,让姨母出面去劝说母亲。

姨母信佛,笃信轮回因果,面容极像去世的外祖母,她端坐在暖阁里把母亲兜头骂哭了,母亲不知所措,最后姨母把她拉起来,拉到身边拭干净泪,语重心长说了许多许多。

最终母亲才终于拗过弯来,待他虽不如姐姐哥哥,却比从前好了许多。

那八年,姨父先是在隔壁州上任,之后又远调南边,担心孩子水土不服,先把他们寄在他家,等那边打点好之后才遣人来接。

其时姨母已经去世,沐玥索性常住冯家。

两小无猜,姨表姐弟,两人相许终生,并且已经定下婚盟。

后来,冯家变故倾覆,他一夕亲人几乎尽丧,全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因对家作梗,没入宫禁去势,她走了千里路,花光所有的盘缠,只为了见他一面,对他说:“人这一辈子,有千万种活法,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旧宫墙下,少女一身半旧布衣,鞋子绒烂了边,泪洒当场,含泪认真地对他说。

冯坤最开始的时候,就是靠着她提起的一股心气,死死咬牙熬过去。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才说了那个十来句话的功夫,好不容易支开了的那个宫嬷嬷,脚步声又在宫门外响了起来,守门的宫女刻意和她拌了几句嘴,声音隐隐约约传到半旧的宫苑斗室内。

冯坤深吸一口气,轻轻拥了她一下,“我回去了。”

他心道,这该是最后一次,他日后断不会让她再受哪怕一点点的委屈!

两人轻轻一拥便分开了,沐贵妃冲他笑着,露出最美丽的笑脸。

冯坤也回头笑了一下,从翻板跃下,把机括关了起来。

头顶光线消失,他站在黑暗里,静静听着脚步声消失。

顷刻,冯坤笑容收敛,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面无表情站了一会儿,转身快步离去。

他已经一刻都不想等待了!

……

冯坤待沐贵妃的心,从来没有改变。

让他一直未决的,是四皇子。

次日一大早,冯坤就让人悄悄把新的膏药和药丸子送进宫去,当天傍晚四皇子就来了,四皇子又大了一岁,今年十五,白皙青稚的少年面庞带着欢喜和孺慕,“义父!我母妃说,新的膏药贴很好呢,她用了半天,膝头便好了许多。”

四皇子除了自己的寝宫和书房,也就出入冯坤的府邸了。

这个没有父亲疼爱的孩子,得到了冯坤的保护和教导,就如同出巢雏鸟一般,不管别人怎么说冯坤,他就认为他好,和别人反驳吵架生气,他从来没有像别的皇子一样嫌弃宦官阉人,而是真把他当成义父。

“哦,那便好。”

冯坤静静伫立在窗畔,脸色微沉垂眸盘着手串,闻脚步声转过身来。

他微微垂眸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孩。

四皇子可以说是他护着长大的,没有他,能不能长大都是问题。

他之所以一直犹豫未决,是因为四皇子身上有着一半他厌憎到极点的血液。

但冯坤非常清楚,一旦他选择了另一选择,四皇子将注定在郁郁中过完这一生。

——其实顾莞只猜对了一半,冯坤如果选择了小皇子,过两年就会让他驾崩,而后重新在宗室中选择另一个继位当小皇帝。

他厌憎老皇帝到了极点,连后者的血脉继续待在皇位上面,哪怕只当一个傀儡,他都感觉难以忍受!

但沐贵妃和四皇子让他犹豫了。

如果冯坤夺权成功,不管谁当皇帝,小皇子抑或宗室子,给四皇子封多高的爵位让他在封地还是京中他眼皮子底下,后者都难以逃避流言蜚语郁郁寡欢的命运。

毕竟冯坤支持四皇子这么多年,最后不让他上位,甚至连傀儡都不让他做,那四皇子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人性之恶,冯坤深切知之,嫉人有,恨己无,只恨不得别人再也好不了才好。

冯坤可以让人把他的王府保护起来了,但效果和前者并没有区别,毕竟四皇子最终会长大,他又不是坐牢。

眼前这个一脸青葱稚嫩,开心地笑着,喊他义父,也真心把他当义父的男孩。

冯坤仰头吐了一口气,这么些年,他也是真心教养、在老皇帝的威压全力斡旋保护四皇子的。

他身上流淌了沐贵妃一半的血脉。

冯坤这辈子不会有孩子,他一度把玥儿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

冯坤最终还是选择了四皇子,这个喊他义父、曾经仰脸偎依在他身畔的孩子。

四皇子说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带着新的书册回去了,冯坤目送他离开。

他站立良久,风扬起他的黑得发蓝的狐毛大斗篷,他吩咐:“按原定计划,腊月初三动手!”

冯坤顿了顿:“通知四皇子和沐贵妃,届时该怎么配合和撤退!”

殷罗吐了一口气,“啪”一声单膝下跪:“是!”

傍晚,起风了,呼啸的北风一下子变得沁寒,凛冽如刀锋一般!

……

万籁俱静,大雪纷飞。

在隆冬腊月,老皇帝难得高兴起来,因为他终于扳回一局了,把局势稳住了。

他甚至喝了半盏温热的黄酒,酽酽睡了过去。

但半夜,他突然被噩梦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