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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十夜(60)+番外

宸白羽说到此处,从怀里掏出几片竹简呈上来:“师叔请过目。”

董晓悦接过来一看,这些竹简是从整卷书上拆解下来的,她大致看了下内容,和宸白羽口述的大致相同,她抚了抚下巴:“这和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宸白羽整个人颤抖起来,似乎要说的事太可怕,他至今想起来还觉不寒而栗:“师叔可记得,当日您和师父前往苍州降尸妖,回来不多时便不省人事?”

董晓悦点点头:“你接着说。”

“小侄看了这书方才醒悟,那日师叔回来时的种种古怪,皆是因那妖邪术法而起!只不过您道法高强,宸霄差一步未曾得手,即便如此,您还是修养了三载方才复原。小侄回过头想起来,宸霄当日叫我们来这隐烛山,必定也是有所图谋,否则如何那么赶巧,又是鬼门开,又是尸变?

“小侄自从看了那卷竹书,成日里寝食难安,生怕师叔的事叫他知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不多时,梁王陵之事传得沸沸扬扬,宸霄自然也得知了消息,他屡次旁敲侧击地与小侄打听那尸王的身份,我只推作不知。一日贞元派褚掌门突然来访,小侄奉了茶悄悄躲在屏风之后,听那褚掌门说要号召八方道门合攻梁王陵。

“小侄一听便慌了神,一心想着如何偷偷下山将此消息报与师叔知晓,好叫您早作防备,谁想未及动身,被那宸霄发现藏书楼暗格被小侄动过,小侄不忿,索性与他对质,谁知他一不做二不休,竟然趁人不备,将小侄杀害。

“幸而苍天有眼,小侄身死而神魂未灭,七日之后突然从坟丘中惊醒,扒开土一看,那宸霄已不见了踪影,想是要对师叔不利,小侄不敢耽搁,日夜兼程来到此地,禀告师叔知道。”

“难为你了,”董晓悦点点头,沉吟半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白羽,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宸白羽诧异道:“小侄生在八月十八。”

“那你师父呢?”

“他是三月初九。”

“那我呢?”

宸白羽略有迟疑,笑了笑道:“师叔如何连自己生辰也不记得了?您是元月二十一。”

董晓悦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宸白羽的肩头道:“当尸妖也没什么不好的,别想太多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叫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就留在这里吧。不过我们这里有一套入籍的审核规定,你我虽然有这重关系,可也不能搞得太特殊,流程还是得走一走,免得人说闲话。”

“这是小侄分内之事,”宸白羽又行了个大礼,“谢师叔收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董晓悦叫来王太监,让他亲自带着宸白羽办手续,替他安排下榻处,等宸白羽走远了,她叫来侍卫长,悄悄叮嘱道:“多调派几个灵力高强的侍卫看住宸小道长,一举一动都给我紧紧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即来禀报我知道。”

打发走了侍卫长,董晓悦又叫来个小太监:“去请丁真人来一趟。”

第42章 线索

小太监不一会儿就把丁真尸带了来。

董晓悦请他入座, 与他寒暄过几句, 便说道:“我请真人来,是有几桩事要请教。”

“不敢当,陛下尽管问, 老朽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听说梁王后宫中这些填了香药的美人,是真人经手的,是不是?”董晓悦问道。

丁真尸不听便罢,一听这话吓得一张蜡黄老脸更黄了一个八度, 扑通一声跪下,忙不迭地磕头:“陛下饶命,陛下恕罪。”他自从听闻那美人尸椒房独宠, 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大领导什么时候秋后算账,要治他的罪。

“真人起来说话,我不是要怪罪你, 只是有些事要问问你, ”董晓悦哭笑不得,命小太监扶起他, “上回我向你打听过,这些尸身有没有可能保有灵智,你说缺了脑子绝无可能,是不是?”

丁真尸拿袖子揩揩额头,深深拜下:“老朽不敢有所隐瞒, 那样的尸身确乎不能保有灵智。”

董晓悦点点头:“这些尸身几百年不腐不坏,单凭香料做不到吧?”

丁真尸也顾不得保密,把行业机密和盘托出:“回禀陛下,还须开坛作法,施以符咒,此外这些美人腹中不止有香料,还有灵物镇尸。”

“什么样的灵物?”

“多是古玉、灵珠之类,灵力充溢的金银器亦可,最好是生前日日相伴从不离身的。”丁真尸一五一十地答道。

“陆家那孩子,用的是什么灵物?”

丁真尸面露难色:“多半是那小公子生前爱物,老朽只是作法施咒,其余事项,一概由内侍宫人经手,陛下莫如问问王公公。不过说起陆家,有个不经的传闻......”

董晓悦见他吞吞吐吐,知道他有顾虑,便说:“你知道什么就说吧,我不会怪罪你的。”

“遵命,”丁真人这才道,“陆家是阀阅华族,鼎盛之时一门五侯,煊赫之势难以言表,后来以谋逆获罪,一朝覆灭,着实令人叹惋,闾巷之间多有议论,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有种无稽之谈,单说家主贪图一件不属凡间的异宝,把子孙百代的福祚都葬送了。”

“是什么异宝?”董晓悦听到这里,莫名有点心慌,右眼皮又跳起来。

“这就不得而知了,本是捕风捉影的无根之言,不值一哂。”

董晓悦总觉得里面隐藏着什么重要线索,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接着问道:“还有一桩事,真人可曾听过一部叫做《幽冥杂录》的杂书?记载的都是道门的奇闻逸事。”

“老朽倒是知道一部《幽冥杂录》,”丁真尸目光一闪,“只不知是否陛下所说这一部。”

“这书中记载了一些奇特的符咒,比如把活人装成僵尸的,让母鸡下双黄蛋的,让缝衣针自动穿线的......可是真人所说的这部?”

“果真是!日天王陛下可真是问着人了,”丁真尸捋了捋胡子:“此书乃是老朽一位故友所撰,当初老朽与他相交甚笃,不瞒陛下,老朽还为此书题了跋,不知陛下又是从何得知的?”

“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巧了!”董晓悦喜出望外,“不知真人这位朋友是何方高人?属于哪门哪派?”

“这位老友名不见经传,是个闲云野鹤的性子,不愿受道门拘束,一向独来独往,并无师门倚恃。”丁真人答道。

董晓悦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又问道:“真人是否还记得最后一卷的内容?”

丁真尸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年深日久,老朽却是记不太清楚了。”

董晓悦的心慢慢往下沉,毕竟过了好几百年了,即使是原作者也不可能全记住。她想了想,从怀里取出宸白羽那儿得来的竹简,递给丁真尸:“劳驾真人替我看看,这是不是《幽冥杂录》上记载的内容?”

丁真尸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一边仔细阅读一边不住颔首:“不错不错,此种山术的的确确是末卷所载,老朽当日还曾与友人提过,这术法太伤阴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