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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氏女(295)+番外

宝柱昂首挺胸:“我自然要做兄长该做的事情!”

崔大将军指了指桌子:“快来坐下。”

八仙桌团团四方能坐八个人,林茂蓉与相宜坐在了右边,嘉懋与宝柱坐在她们对面,尕拉尔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杨老太爷朝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对面:“尕拉尔,你坐那里。”

尕拉尔望了一眼相宜,相宜点了点头:“你就坐下罢。”

听到相宜如是说,尕拉尔这才斜着身子坐了下来,正好对上了崔大将军的眼睛,他觉得有些局促,又悄悄挪了挪身子,朝嘉懋这边靠了靠,只坐了小小的半边屁股,差点就要从那椅子上掉出来。

林茂蓉见着尕拉尔那窘迫的模样,不由得“咯咯”一笑:“尕拉尔,在路上瞧着你还挺大方的,怎么到了这里却变得扭捏起来?”

尕拉尔有几分尴尬,坐在那里不说话,嘉懋推了推宝柱:“你与他换个座位,就剩他一个人坐一方,是有些不自在,你都说了你自己脸皮厚,刚刚好一个人坐着便是。”

宝柱站起身来走到尕拉尔面前:“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尕拉尔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崔大将军,还是站了起来,坐到了嘉懋的旁边,这样正好对上了相宜的眼睛。一双眸子清澄如水,又似天边的星辰灿灿,让他不由得平静了几分,忽然间便不再觉得局促,挺直了背坐在那里,竟然显出一些贵人之气来。

他与相宜,本来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她无父无母,他也无父无母,她要白手起家,他也要白手起家。她救了他的性命,给他许多指导,她收留了他,让他跟着方嫂学艺,他守在她身边,见着她慢慢成长为一个气质从容的少女,他有说不出的崇拜。

她镇定自若,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如何还能觉得不自在?尕拉尔理了理思绪,笑着看了看杨老太爷:“多谢老太爷给我机会。”

他面白如玉,鼻梁高挺,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深深,恰似琉璃。说话之间,那神情态度忽然便变了,方才还是局促不安,此时已是淡然悠闲。

崔大将军在旁边冷眼望着他的举动,心中暗道,这少年若真是如杨老太爷所说,是北狄那个走失的三王子,确实是可造之材,自己得好好利用着他才是,若是北狄易主,能与大周交好,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崔大将军,先上点下酒的小菜?”玉楼春的掌柜笑着走了过来:“小人特地叫来了万花楼的几位小娘子,为崔大将军献艺。”

“小娘子?”崔大将军挥了挥手:“我只是请贵客用饭,要那些小娘子来作甚?”

掌柜慌忙解释:“这几位小娘子年纪还小,是万花楼养出来预备着以后做招牌的,此时还是卖艺不卖身,她们精于吹拉弹唱的,小的想着,让她们来弹弹琴、唱唱曲儿,也好让贵客耳朵舒服舒服。”

“原来是这样。”崔大将军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你就让她们出来献艺罢,刚刚好这几位贵客都是来自京城的雅人,想必也会爱听。”

一群女子被人引着婷婷嫋嫋的进来了,有些抱着琵琶,有些拿着紫玉箫,还有两人抬了古琴过来,隔着他们的桌子约莫有一丈之外。掌柜的指挥着她们讲乐器放下,指了指坐在那里的众人道:“今晚你们能来献艺,可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上头坐的那两位,是咱们玉泉关的镇西大将军和从京城里带兵解围的威武大将军!还有几位都是来自京城的贵公子与大家小姐,你们须得好好弹奏,大将军高兴了,自然有赏。”

众人听了这话,相互望了望,眼睛里头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其中有个穿紫色衣裳的,伸手碰了碰旁边一个穿淡黄衫子的姑娘,低声道:“若是让这些人中间谁看中了,抬进府里去做姨娘,那也是咱们的造化了,省得在万花楼里呆着,到了及笄时候就被推出去挂牌做花魁,迎来送往。”

那穿淡黄色衣裳的姑娘并没有答话,只是呆呆的望着隔得不远的几个人,身形僵硬。

“怎么了?看傻了不成功?”伙伴在她耳边嗤嗤的笑着:“你是在打量那两个年轻的公子?只怕他们年纪小,还没成亲,恐怕这时候是不会要抬姨娘的,怎么着也是那两个老将军靠得住。”

淡黄色衣裳的女子这才恍然醒悟,伸手抓住自己的衣襟坐了下来:“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那镇西大将军在边关这么多年了,又哪里听到过他半分风流事儿?若他是个好色的,咱们万花楼的前辈早就有谋划着去做姨娘的了。”

“说得倒也是。”紫衣女子皱了皱眉:“确实如此,那只有看看那位威武大将军如何了,见他模样五十好几,家中原先的姨娘也该老了,正是要添新姨娘的时候了。”她越说越兴奋,抬起头来,一双剪水双瞳朝杨老太爷瞟了过去,脉脉含情。

淡黄色衣裳的女子瞟了伙伴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低头拨了拨琴弦,袅袅的琴音在玉楼春的大堂里回旋着,顷刻间便吸引了相宜的目光。

第二百二十八章救得众人出火坑

丝竹声声,有如清晨翠竹滴露,从叶尖慢慢滴了下来,落在心湖里,泛起阵阵涟漪,又似那在风中盛开的花朵,花瓣不住摇曳,花蕊丝丝颤动,引得那蜜蜂与蝴蝶都在往这边飞翔,翅膀上下纷飞。

相宜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韵律,心间忽然有些感触。

今生她与黄娘子学了好几年琴,对于这弹琴的韵律与手法也颇有些研究。这合奏里的琴声格外清越,不是技艺一般般的人能弹出来的,这女子若是跟着大家学习琴艺,定然会有一番造诣,只可惜她却沦落到了风尘之中。

万花楼、花魁,从那掌柜的言语中,她自然明白那是什么地方,对于这一群演奏的女子,心中也有无限同情。这些女子本该还在父母面前承欢膝下,可不知道遭受了什么变故,她们却被卖到了青楼,等着她们长大以后,就要抢庄笑脸迎来送往了。

嘉懋无心听那奏乐,一双眼睛只是往相宜身上看,见她脸色忽然露出了一种难过的神色来,不由得有几分惊诧。他举起酒杯朝相宜笑了笑:“宜妹妹,你怎么了?可是喝不惯这些烈酒?”

西北这边气候寒冷,军民都爱喝烈酒,华阳在江南那边,天气温和,就连酒的味道都有些寡淡,喜欢用果子入酒,各种味道都有,到了京城,那酒的味道便有些偏甜味,最是喜欢用花入酒,那酿出来的酒晶莹剔透,香味扑鼻。

相宜摇了摇头:“这酒虽烈,喝到口里却暖了心肺,瞧着该是不错的,我与蓉姐姐酒量不大,浅浅喝一两口就也是了。我是瞧着那边弹奏曲子的姑娘们,比我年纪还要小,却不得已做了这营生,觉得她们有些可怜,心里难受。”

杨老太爷听了这话,沉吟了一声,摸了摸胡须,对着旁边站着的活计招了招手:“你让她们到前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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