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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氏女(134)+番外

广陵那边珍珑坊这几个月,每月都只赚了一千多两的样子,要不是自己不要去管,她还真心觉得一千多两银子赚得实在辛苦,而且容大奶奶也总是在替她鼓着劲:“万事开头难,你在广陵做久了,做出名声来了,自然便容易了。”

早些日子,容家大少爷嘉懋跑过来问她,想不想去华阳开分号,相宜那阵子便有些奇怪,去华阳不该是二婶娘跟自己说?如何这档子事情又被嘉懋拢过去了?见秋华疑惑,嘉懋笑道:“四妹妹,只要你说一声想还是不想,若是你点头,我这就帮你去联系铺面管事,你就只要管着在江陵招绣娘便是。”

秋华已经考虑了好几日,开一间铺子不是小事,可她心中却充满了一种向往。父亲看不起她与母亲,她偏偏要做出一番大事来,帮着母亲将父亲给甩了,好好的过她的下半辈子。

屋子外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坐在走廊上做针线的丫鬟飞红喊了一声:“大少爷来了。”

门帘晃动,嘉懋大踏步走了进来,见着春华也在,赶着上来看了看她描的绣花样子:“你这画技,与三婶娘的一比,可差远了去。”

春华不满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嘉懋:“哥哥,你就会说我画得不好!”

嘉懋嘿嘿一笑:“不是不好,只是不及三婶娘,也不及秋华!”

春华将毛笔搁到了砚台上边:“哼,哥哥说得我都不想画了。”

秋华赶紧过来拉住嘉懋的手:“大哥哥,你干嘛这样说大姐姐?大姐姐的画比原先好看多了,我母亲都夸她有进益呢。”

“我逗她玩,没想她当真!”嘉懋朝春华拱了拱手:“妹妹,你可是我的亲妹妹,难道就不许我这做哥哥的捉弄一下?”

春华斜着眼睛不搭理她,这边窗户下头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件衣裳进来:“春华,你瞧瞧,这衣裳上头绣这缠枝牡丹花如何?”

进来的妇人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将手中捧着的衣裳一抖,亮闪闪的柔光在屋子的地上划出了晶莹的一线流光。那是一件水红色的掐腰秋裳,交领高腰,中间一线粉白的腰身,裙袂下边绣了一圈缠枝牡丹,玉白色的花瓣上边的露水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圈浅黄色的绣线上扯出了淡白色的小小珍珠,就如花蕊不住摇摆,栩栩如生。

“三婶娘绣得真好看。”春华惊喜的捉住了衣裳,将那裙摆拎了起来:“若是穿上这衣裳,好像我就在牡丹花从里走一般!”

季书娘开心的笑了笑,一张消瘦的脸上忽然也莹莹有光,见着嘉懋也在屋子里,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嘉懋,我先做了春华的秋裳,你的我过两日再开始做。”

嘉懋赶紧摆手:“三婶娘别太费心,我有衣裳穿呢,今年春日做的那些,秋天也可以穿!你每日这般辛劳,还是自己多多歇息的好!”

季书娘眼中有了盈盈泪光:“大房与二房这般帮忙,我心中感激,只恨自己没什么能力,也只能尽点心意罢了。”

见着季书娘心中悲苦,嘉懋赶紧与春华安慰了她一番:“三婶娘,你便别担心了,有我们在呢,三叔欺负不到你。”

秋华挽住了季书娘的胳膊,按着她坐下:“母亲,总有一日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受他的气。”因着痛恨父亲,秋华就连“父亲”两个字都不愿意喊,只用他来代替。

“秋华,要想不受三叔的气,那你便要自己好好筹划着,多挣些银子,到时候也好让三婶娘有旁身的本钱。”嘉懋知道秋华的心思,也很赞成三婶娘与三叔和离——三叔这般肆意虐待三婶娘,他一个做侄子的都看不下去了,还不如让三婶娘自己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呢。

秋华点了点头:“嘉懋大哥,你说得对。”

“那我与你说的那事情,你打算好了没有?”嘉懋紧追不舍:“你敢不敢开第二家分号?”

秋华挺直了背:“敢,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挣银子,我就敢!”

嘉懋笑了起来:“好样的,那我便替你去华阳那边筹划了。”

“你?”春华吃了一惊:“大哥,秋华去华阳开分号,不该是二婶娘帮她去筹划?”

“二婶娘的娘家又不比咱们外祖家,华阳钱家的女儿嫁出去便是嫁出去了,还会像我们外祖父外祖母继续关注着不成?你没见二婶娘也就过年才回去一次,就连端阳中秋都是派管事回去送些节礼罢了。”嘉懋面不改色心不跳,拼命的拉出了各种由来:“二婶娘要是帮秋华筹划也可以,只是到时候她选的管事可不可靠?若是那些背主的,有了欺瞒的私心,从中将银子克扣了,那可是三婶娘的血汗钱!”

“大哥,难道你已经有了主意?”春华瞧着嘉懋那笃定的神色,有些惊疑:“你在华阳有什么熟悉靠得住的人不成?”

嘉懋点了点头:“春华,这人你也认识,咱们还是亲戚呢。”

☆、54

街头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日头已经慢慢的朝西边落了下去,一片鲜艳的火红色燃遍天际,与那金灿灿的阳光交织在一处,格外好看,真真是应了那一句,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下的相宜,一张脸成了金粉颜色,眼睛里有若春水漾漾,点点波光。

刘妈妈已经做好饭菜,桌子上摆了八个菜碗,里边正热腾腾的冒着气儿:“姑娘,快些来吃饭,还在想着你去了哪里,若不是翠芝带着你,我都想出去找人了。”

相宜朝刘妈妈笑了笑:“妈妈可莫要这般惊慌,我还会丢了不成?”回头一看,福伯与全贵正站在铺子里,似乎没有打算进来的意思,相宜推了推翠芝:“你去喊他们一道吃饭,难道还吃咱们剩下的不成?”

翠芝瞧着父子俩那模样,低声道:“我公公与男人都是老实的,不敢进来吶。”

“这有什么,我都说过咱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该在一处吃饭?”相宜瞧着福伯与全贵那畏手畏脚的样子直叹气:“快去喊他们进来。”

翠芝点了点头,走到外边与福伯全贵说话,两人坚决不肯进来:“哪里能与大小姐同桌吃饭的?给我们送两碗饭菜出来便是了。”

翠芝无奈,只能回去拿了两个盆子,足足的盛了饭,又夹了些菜放到上头,相宜见她选着青菜豆腐夹,连忙拿筷子夹了几块鸡肉与猪肉放到碗里:“他们都是要做体力活的,该多吃些肉才有劲。”

“多谢姑娘体恤。”翠芝端了两只碗,一只手里抄了四只筷子送了出去,秦妈妈望了望站在外边的父子两人,连连点头:“福伯与全贵,可真是老实人。”

“可不是呢。”相宜点了点头,全贵就是太老实了,兼着脸上有块胎记,让人瞧着未免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才那么大年纪没成亲,不过也是刚刚好,配着翠芝正是好好的一对。

“姑娘,你今日在华阳城里转了一圈,都看了些什么?”方妈妈望了一眼相宜,见她额头上的刘海粘在了一处,湿漉漉的,露出下边两道柳叶眉来,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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