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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难为(103)+番外

“不怕,”裕王一笑,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白皙的额角,柔声细语,“宝贝儿,你有我呢。”

这话说得温温柔柔,好似细雨滋润心田。

李清漪闻言,心头微微一怔,颇有几分复杂意味:是啊,她还有他。少年夫妻老来伴,能陪她到人生最后的,想必也只有眼前这人。

想到这里,李清漪握住裕王的手掌,仰起了头,主动的、轻轻的吻住了裕王的唇。那姿态从容的就像是清晨推开窗扇,仰面吻上那花蕊中央滚落的露珠,拂面皆是芬芳。只听她语声柔软,微微笑着应道:

“是啊,我有你。你也有我。”

命运将你赐予我,也将我赐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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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漪这头松了口,黄氏和李百户也撑不了多长时间,过了一段时间便松了口,两家便谈起了亲事。因为徐家远在苏州,徐时行便请了座师张居正做长辈来做主。

张居正倒也乐得给他这个面子:一是他见徐时行颇有才干、为人处世很得些想法,是可造之材,值得器重栽培;二是裕王即将上位,他如今乃是裕王府讲官知道裕王妃的能力,自然也想着要和李家亲近一二。

因着徐时行年纪不小,李清容也算是老姑娘了,既是定了下来索性也没拖,八月里定亲,明年三月成婚。

李清容得了消息,当真是欢喜至极,身子立时就好了大半。她在家好吃好喝养足了精神,很快来裕王府和李清漪道谢。因她这段时间折腾了许久,人不可避免的瘦了许多,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那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说话来也是清脆悦耳:“二姐姐,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就像是小时候一样,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搂住李清漪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就像个小女孩“可我也长大了,许多事,我都明白的。”

李清漪听得这话,眼中微微一湿,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明白有什么用?光做傻事!天下这么多条路,就你挑了一条最难的。”

李清容仰起头,面上仍旧是笑盈盈的,她小声辩解了一句:“可我喜欢他啊,二姐姐。”她软了声调,面上笑意止也止不住,“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第一次这样高兴……”

李清漪瞧着她那张笑脸,竟也说不出话来。

李清容重又把头埋在她怀里,接着道:“徐家的事情、还有那个孩子,徐时行都和我说过的。我不怕的,二姐姐,”她轻轻的又坚定的道,“只要我和他此心不变,夫妻同心,什么问题都能解决的。”

李清漪叹了口气,戳戳她的脑门,气都气不起来了:“你给我嘴上把好门,什么叫‘夫妻同心’?你和徐时行才刚刚订了亲呢。”

李清容只是傻傻的笑,抱住李清漪不松手,撒娇耍赖道:“我就知道二姐姐你对我最好了!”

李清漪真想卷袖子敲她一顿,可刚刚举起了手,到了她头上的时候却又改成揉头,曲起手指一点儿一点儿的替她理顺头发。

“你啊……可要记得自己今天说过的话!以后吃了苦再来和我哭鼻子,看我不先揍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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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亲事说不上满意,可到底也算是喜事,李清容成日里欢欢喜喜的端着笑脸来撒娇哄人,李清漪一张冷脸也端不住了,只得陪着她一同去看嫁妆单子。

只是,便是这般的悠闲日子也没多久,很快便出了一件大事——十月,俺答扰掠京畿,京师戒严。

申时行的身世有两种说法,我就选了最简单的那种……

第77章 山陵崩(一)

虽说这俺答这常来常往,几乎每年都要来抢掠一番,可叫人逼到家门口,还是挺少的,而且十分之丢人。

眼见着俺答帅人马烧杀掳掠十余县,数万人受难,皇帝自是免不了急怒一场的。正好,皇帝这几日服了些上火的丹药,火气上来直接便冷了脸,和内阁诸人道:“庚戌之事重蹈,朕之过啊。”这“庚戌之事”指的是嘉靖二十九年俺答来犯京城的事情。

众所周知,皇帝大人面子如天大,口上说的是“朕之过”可心里头九成不这么觉得,你要是顺杆子往上爬,肯定要被发作一通。

徐阶深知帝心,为了不把火引上身,连忙跪下请罪:“此皆臣等之过。”

首辅大人带头跪下,其余诸人也都跪了下来,口称:“此皆臣等之过,望陛下息怒。”

皇帝深吸了口气,边上黄锦又赶忙递了凉茶,他喝了几口,这才稍稍压下怒火,恨声道:“杨选这蓟辽总督当真该死!还有杨博,他是干什么的!朕让他们守边,就是这么守的?养兵数十万,光是军费就要百万,朕何曾短过他们,怎知道竟是如此的不中用……”

内阁几位大人都跪着,听着皇帝发了一通火。

好在,皇帝也知道什么是最要紧的,发完了火就把人叫起来,问一句:“事已至此,何以应对?”

徐阶现今乃是首辅,先开了口:“当令宣大总督江东入京来援。诏诸镇兵入援顺义、三河等地。京师戒严,固守。令京营分布在城内外,文武大臣分路驻守皇城以及各城门。”

皇帝仍旧有些不满意:“敌贼饱掠而去,以后怎么惩戒。”

徐阶不敢应——若是换在以前,他估计也要提议出城应击。可如今他为一国首辅,敌军围于城下,自然稳妥为主。故而,他只是圆滑的应了一句:“京师重地,万不可有失,必要慎之又慎。还望陛下暂侯片刻,以待援军。”这话简单来说就是:关门守着等援军。

皇帝扫了几眼,见无人再应,颇为气恼,摆摆手便把人叫下去了:“行了,都下去吧。”

内阁诸人皆是连连告罪,这才下了去——他们为着这事已经是被皇帝揪着连连骂了好几顿。高拱也在其列。因为徐阶想着交好新君,所以先推举高拱为礼部尚书再荐入内阁,自觉是给足了面子。至于皇帝,他虽是咬死了不肯立太子,但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也没得挑了,对着裕王一系多了几分宽容。故而,高拱这一回也是赶了个正着,被拎着一起骂。

皇帝把内阁诸臣赶了出去,自个儿仍旧是怏怏不乐,总觉得憋火。

黄锦瞧了几眼,没奈何,只得问一句:“陛下,您这几日忧心国事、茶饭不思的,奴才瞧着都心慌。要不,咱们叫尚美人过来伺候?”

皇帝这几日发怒发愁,也顾不上尚美人。如今一提起来,皇帝心里稍稍一缓,倒也觉得有些想,便道:“也罢,叫她来陪朕一起用午膳吧。”

说起来,尚美人自受宠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冷待,虽说兵情如火,可她心中仍旧十分忐忑。今日终于得了皇帝传诏,不由心中宽慰,很是仔细梳洗打扮了一番。正要出门,她抚了抚鬓角,又想起件事来,于是从梳妆匣里偷偷拿了一个碧玉瓶出来,放到袖子里面。

此回之事令她再一次清醒的意识到:帝王宠爱一如浮萍,作为一个宠妃,她太需要一个儿子。